第3章 冒领救命之恩的恶毒男配(三)
他直奔清芷轩,却被侍卫拦在院外。
“放肆!本公子你也敢拦?”林清羽扬手便要打人。
“让他进来。”院内传来慵懒嗓音。
侍卫让开,林清羽气势汹汹踏入,只见院中梅树下,窈柚正斜倚软榻看书。
月白锦袍衬得他肤白胜雪,乌发未束,散落肩头,慵懒华贵得刺眼。
林清羽怔了怔,随即怒火更甚:“你就是窈柚?”
窈柚抬眼,琥珀色眸子淡淡扫过他:“你是?”
“本公子是靖远侯府林清羽,与萧绝哥哥自幼便有婚约!”林清羽抬着下巴,趾高气扬,“你这等狐媚子,竟敢迷惑萧绝哥哥,还不速速离开王府!”
窈柚合上书,唇角微勾:“婚约?可有圣旨?可有婚书?”
林清羽一噎。
那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多年前两家长辈酒后笑谈,说若侯府生女,便许给萧绝为妻。
后来侯府只得了林清羽这个幺儿,婚约之事便再无人提起。
“长辈之言,岂能儿戏!”林清羽涨红了脸,“总之,你这种以色侍人之辈,不配待在萧绝哥哥身边!”
“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窈柚起身,缓步走近,“王爷喜欢谁,便留谁,你若不满,大可去找王爷理论。”
“你——”林清羽气急,扬手便朝窈柚脸上扇去。
手腕在半空被牢牢握住。
萧绝不知何时归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林清羽,谁给你的胆子动他?”
林清羽手腕剧痛,眼泪瞬间涌上:“萧绝哥哥,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啊!这狐媚子——”
“闭嘴。”萧绝甩开他,将窈柚护在身后,“本王与你并无婚约,即便有,也作不得数。”
“为何作不得数?!”林清羽哭道。
“因为本王已有心仪之人,”萧绝揽住窈柚腰身,一字一句清晰道,“此生此世,只会娶窈柚一人。”
林清羽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萧绝不再看他,低头问窈柚:“他伤着你没有?”
窈柚摇头,倚进他怀中,眼尾余光瞥向呆立的林清羽,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来人,送林公子回府。”萧绝冷声吩咐,“往后没有本王允许,不许他踏进王府半步。”
侍卫应声上前,林清羽失魂落魄地被带离,临走前看向窈柚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当夜,萧绝留宿清芷轩。
烛火摇曳,床幔低垂。
萧绝将窈柚搂在怀中,指尖轻抚他脸颊:“今日受委屈了。”
“不委屈。”窈柚把玩着他寝衣系带,“王爷不是护着我了?”
“护着你是应当的。”萧绝握住他作乱的手,“只是那些闲言碎语,终究会扰你清静。”
“我不在意。”窈柚抬眸看他,“只要王爷信我,护我,旁人说什么,与我何干?”
萧绝心头发软,低头吻他额头:“傻话。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我不在了,也要安排好一切,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窈柚心中微动,伸手环住他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吻温柔缱绻,不同于往日的激烈占有,倒像是寻常夫妻间的亲昵。
萧绝呼吸渐重,扣住他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手探入他衣襟。
衣衫半褪时,窈柚忽然轻声问:“王爷当真要娶我?”
萧绝动作一顿,抬眸看他:“你不信?”
“我是男子。”窈柚垂眸,“男子为妻,有违礼法。”
“礼法算什么东西。”萧绝捏住他下巴,迫他看向自己,“我想娶谁,便娶谁,你若在意名分,我便请旨赐婚;你若不在意,我便昭告天下,你是我萧绝此生唯一所爱。”
“可是子嗣……”
“我不在乎。”萧绝吻了吻他眼角,“萧家不缺子嗣旁支。我只要你。”
窈柚不再说话,只将脸埋进他颈窝。
萧绝当他默认,心中欢喜,动作越发温柔。
这一夜帐中春色无边,萧极致缠绵时,萧绝咬着他耳垂反复低语:“柚柚,柚柚,此生不负…”
永王的纠缠并未因上次警告而停止。
他三番五次邀窈柚赴宴,皆被萧绝挡回。
甚至有一回,他派人潜入王府欲“请”窈柚过府一叙,被萧绝的暗卫重伤擒获。
萧绝持剑闯入永王府,当众将那人斩于庭前,血溅三步。
“三皇子,”萧绝持剑而立,玄衣染血,眼神冰冷如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再动我的人,下一剑,便落在你身上。”
萧玦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萧绝战功赫赫,圣眷正浓,便是皇子也不敢轻易招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绝扬长而去,手中酒杯捏得粉碎。
“好,好一个镇北王……”萧玦冷笑,“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几时!”
永宁十八年秋,边关再起战事。
这一次战况紧急,萧绝需亲自领兵出征。
临行前夜,他将窈柚搂得极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
“等我回来。”萧绝吻着他眉心,“我已向陛下请旨,待我凯旋,便为你我赐婚。”
窈柚靠在他怀中,难得乖巧:“王爷要平安回来。”
“舍不得我?”萧绝轻笑。
“嗯。”窈柚点头,仰头吻他,“舍不得。”
这一吻缠绵至极。
萧绝将他压在榻上,吻遍他全身,像是要留下印记。
情到浓时,他哑声问:“窈柚,你可有半点爱我?”
窈柚眼尾泛红,长睫轻颤,没有回答。
萧绝眸色晦暗,也不再追问,只将他搂得更紧。
次日,大军出征。
窈柚立于城楼,目送玄甲军队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萧绝走后第七日,永王萧玦登门。
他以“代皇兄探望镇北王内眷”为由,堂而皇之踏入清芷轩。
窈柚正倚窗作画,闻声抬眼,见是萧玦,面色淡了几分:“永王殿下不请自来,怕是于礼不合。”
“窈公子何必见外。”萧玦自顾自坐下,目光落在画上,“好画,只是这寒梅孤峭,未免太过冷清,不如本王陪公子赏花饮酒,解解闷?”
“不必。”窈柚搁笔,“民子乏了,殿下请回。”
“若本王不走呢?”萧玦起身逼近,“窈柚,萧绝远在边关,护不住你,跟了本王,你要什么,本王给你什么。”
窈柚后退一步,手已按在袖中匕首上:“殿下自重。”
“自重?”萧玦笑出声,“本王今日偏要强求,你待如何?”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抓向窈柚手腕。
窈柚眼神一冷,正欲动作,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边关八百里加急!王爷、王爷重伤!”
“什么?!”窈柚脸色骤变,再顾不得萧玦,疾步向外走去。
萧玦脸色也变了变,却仍不死心,伸手欲拦:“窈柚——”
“滚!”窈柚回身,眼中寒光凛冽,竟是萧绝平日杀伐时的气势,“再敢碰我,我让你今日走不出这王府!”
萧玦被他气势所慑,动作一顿。
窈柚已拂袖而去,直奔前厅。
厅中,传令兵满身血污,跪地禀报:“王爷遭敌军埋伏,胸口中箭,性命垂危……”
窈柚皱眉,“王爷现在何处?”
“已、已送往最近的雍城救治……”
窈柚转身便走:“备马,我要去雍城。”
“公子不可!”管家急忙阻拦,“边关危险,您不能去啊!”
“让开。”窈柚声音冰冷,“若王爷有事,你们谁担得起?”
管家还要再劝,窈柚已夺过侍卫佩剑,横在颈间:“备马,否则我今日便死在这里。”
众人骇然,只得照办。
七日后,窈柚抵达雍城。
军营肃杀,药气弥漫。
他直奔主帅营帐,掀帘而入时,只见萧绝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前裹着厚厚绷带,血迹斑斑。
军医正在换药,见窈柚闯入,皆是一愣。
“出去。”
军医看向萧绝,萧绝微微颔首,他们才躬身退下。
帐中只剩二人。
窈柚走到榻边,看着萧绝胸前的伤,手指微微颤抖。
“怕了?”萧绝虚弱一笑,伸手想碰他脸,却无力抬起。
窈柚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你不是说要回来娶我?”
“当然要娶。”萧绝凝视他,“只是……可能要晚些时日。”
“我等你。”窈柚俯身,轻吻他干裂的唇,“萧绝,我等你娶我。”
萧绝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你,你说什么?”
“我说,”窈柚看着他,一字一句,“我等你伤好,回来娶我。”
萧绝眼眶微红,用力握紧他的手:“好,等我。”
窈柚在雍城留了月余,难得亲自照顾萧绝。
军营艰苦,他偶尔也会抱怨,督促萧绝快点好起来。
萧绝每次都笑着应承。
等伤势渐好,能下地走动时,便常搂着窈柚在营外散步。
将士们起初对这位容貌惊人的“王妃”颇有微词,可见他对王爷悉心照料,且王爷待他如珠如宝,便也渐渐接受了。
一日傍晚,夕阳西下,萧绝搂着窈柚站在城楼上,看远处烽火。
“窈柚,”萧绝忽然道,“若我此次真的死了,你会如何?”
窈柚沉默片刻,“那我便为你殉葬。”反正他的任务也已经做完了。
“傻话。”萧绝吻他发顶,“若我真死了,你要好好活着,改嫁也好,远走也罢,别为我耽误一生。”
“那你呢?”窈柚抬头看他,“若死的是我,你会如何?”
萧绝收紧手臂,声音低沉:“我会屠尽伤你之人,然后去陪你。”
“又说傻话。”
“不是傻话。”萧绝认真道,“你生,我生;你死,我绝不独活。”
窈柚靠在他怀中,不再言语。
夕阳将两人身影拉长,依偎在一处,仿佛此生此世,再不会分离。
永宁十九年春,萧绝凯旋。
大军回京那日,万人空巷。
萧绝骑在马上,玄甲染尘,却依旧英武不凡。
而他身侧,窈柚一袭月白骑装,与他并辔而行,风华绝代,不输半分。
圣上亲迎,论功行赏。萧绝拒了所有封赏,只求一事,赐婚。
“臣与窈柚两情相悦,求陛下赐婚,许臣娶他为正妻。”
满朝哗然。
男子为妻,闻所未闻。
便有老臣出列反对,言称有违礼法,有伤风化。
萧绝跪于殿前,脊背挺直:“臣征战半生,所求不过一人,若陛下不允,臣愿辞去王爵,携他远走,此生不复入京。”
圣上沉吟良久,终是准奏。
永宁十九年五月,镇北王大婚。
十里红妆,满城欢庆。
萧绝一袭喜服,骑马迎亲,将窈柚从清芷轩接至正堂。
拜堂时,有礼官迟疑:“这男子与男子成婚,该如何行礼?”
萧绝握住窈柚的手,朗声道:“寻常夫妻如何拜,我们便如何拜。”
于是三拜天地,夫妻对拜。
礼成时,萧绝掀开窈柚盖头,在满堂宾客注视下,吻上他唇瓣。
“从今日起,”萧绝在他耳边低语,“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
窈柚眼睫轻颤,回握住他的手。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萧绝抱着窈柚坐在喜床上,一一拆下他发间金钗玉簪。
乌发散落,衬得那张脸越发惊心动魄。
“窈柚,”萧绝轻吻他眉心,“我终于娶到你了。”
窈柚抬眼看他,眼中映着烛光,温柔得不像话:“王爷……”
“叫夫君。”萧绝纠正。
窈柚抿唇轻笑,唤了声:“夫君。”
这一声让萧绝呼吸骤重,低头吻住他唇瓣,将人压进锦被之中。
红帐摇晃,春色无边。
萧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却也更加深入,像是要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属于他的。
“柚柚,柚柚,我爱你。”他在他耳边呢喃,一遍又一遍。
窈柚攀着他肩膀,在情潮汹涌时,轻轻回应:“嗯…”
婚后,萧绝对窈柚的宠爱更盛从前。
他推了所有纳妾的提议,将王府中馈全权交予窈柚,甚至允许他以男子之身出席各种正式场合。
朝中虽仍有非议,但见圣上默许,萧绝又权势滔天,便也渐渐无人敢言。
永王萧玦曾不死心,设计想将窈柚掳走,被萧绝当场斩杀数名死士,并持剑闯入永王府,断了他一条手臂。
“这是最后一次。”萧绝剑尖滴血,眼神冰冷,“若再动我的人,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萧玦从此再不敢造次。
至于林清羽,在萧绝大婚后便病了一场,后随家人离京,远赴江南,再不提当年婚约。
岁月如梭,转眼数十载。
永宁四十年冬,萧绝病重。
彼时他已白发苍苍,窈柚也已生了细纹,美貌却未褪去,反而添了岁月沉淀的韵味。
萧绝握着他的手,目光依旧炽热:“这辈子我最悔没早些遇见你。”
窈柚为他擦拭额头,动作温柔:“也不晚。”
“下辈子…”萧绝气息微弱,“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窈柚眸色难辨,良久才低声说了个“好”。
萧绝满足闭眼,再未醒来。
窈柚为他守丧三年,闭门不出。
三年后病逝于清芷轩,与萧绝合葬。
葬礼那日,天降大雪。
萧玦从属地赶回,注视了良久,直到雪花飘满肩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