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男主管家的儿子（四）
周凛正式宣布和窈柚在一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圣樱学院乃至整个圈子里激起滔天巨浪。
他不仅在学校里与窈柚形影不离，更在一次圈内小型的聚会上，当众牵起窈柚的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冷静：
“柚柚是我认定的人，以后，还请各位多关照。”
这句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陆昭骄傲的脸上。
也彻底坐实了那些窃窃私语，周凛不是玩玩，他是认真的，对一个管家的儿子。
陆昭几乎要被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嘲弄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淹没。
他追了周凛三年，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结果周凛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转头却对一个凭空出现身份低微的少年呵护备至，甚至公开承认。
“听说没？陆昭追了三年，连周凛的衣角都没摸到，人家转头就找了个管家的儿子。”
“啧，这下脸可丢大了，以前多骄傲啊，现在成了全校的笑话。”
“谁说不是呢，看来家世好也没用，关键还得长那样……”
“我看周凛就是被那张脸迷晕了头，陆昭也是，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些议论，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陆昭的心上。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更不允许他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管家的儿子。
他固执地认为，周凛只是一时被美色迷惑，迟早会清醒。
而他陆昭，才是无论家世相貌才华，都与周凛最匹配的那个人。
“周凛只是被那张脸暂时迷惑了！”
陆昭在一次私下被朋友问及时，依旧昂着下巴，强撑着他摇摇欲坠的骄傲。
“等新鲜感过了，他自然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一个管家的儿子，能给他带来什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焦灼和不安却与日俱增。
周凛对窈柚的宠爱明目张胆，毫无衰减迹象。
陆昭开始更频繁地刷存在感，试图证明自己更好。
他依旧锲而不舍地送礼物。
昂贵的钢笔，周凛曾随口提过的绝版黑胶，甚至是他亲手做的，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他记得周凛似乎并不讨厌甜食，而且亲手制作显得更有心意。
每一份礼物都承载着他的坚持和最后那点可怜的奢望。
然后，无一例外，这些礼物都被周凛面无表情地当着送东西人的面，直接丢进垃圾桶，连包装都懒得拆。
“告诉陆昭，别再送这些垃圾过来。”
周凛每次都只有这一句冰冷的话，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有一次，陆昭实在按捺不住，亲自将一盒心形巧克力送到了周凛的教室门口，眼圈微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周凛，你就不能试着接受一下吗？哪怕只是一点？”
周凛连看都没看那盒精致的巧克力，随手拿起来，像丢什么脏东西一样，精准地抛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眼神冷冽如冰：“陆昭，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也别再来打扰我和柚柚。”
窈柚那时就安静地站在周凛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蹙着眉，看着那盒躺在肮脏垃圾桶里的巧克力，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周凛的袖口，小声道：
“周凛哥哥，算了，我们走吧。”
那副善良大度不忍心的模样，落在陆昭眼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眼。
他看着周凛毫不犹豫地转身，护着窈柚离开，看着垃圾桶里自己小心翼翼捧出的心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而窈柚，被周凛牵着手，脑海里回想了下剧情。
陆昭是他这几个小世界里比较惨的一个，心意被辜负，骄傲被碾碎，不仅被陷害坐牢，出来后也逃脱不了渣攻的魔爪。
出狱后一边被欺辱，一边逃离，结果明明自由就在眼前，最后因为渣攻得了病，可能要死就留了下来。
窈柚只能说都是陆昭又蠢又恋爱脑。
而他自己呢，还有个陷害陆昭的剧情要走。
一个周五的傍晚，窈柚像往常一样，在城西那家老书店兼职结束后，独自走向回周家别墅必经的那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欣赏暮色，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的暗巷里，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蹲在墙角抽烟。
“红毛哥，那小子真会走这儿？”黄毛混混问。
“错不了，雇主给的时间路线都对得上。”红毛混混弹了弹烟灰。
“啧，那小少爷看着挺带劲的，不如我们玩玩。”绿毛混混不怀好意笑了下。
“雇主可没说这个。”
“唉雇主说让我们欺负，可没说哪种欺负。”
窈柚走到林荫道中段，这里树木茂密，路灯昏暗。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耳，听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刻意放轻却依旧杂乱的脚步声。
剧情里他是在自导自演陷害陆昭中因为那些混混起了歹心，真的丧命，然后成为主角攻受的虐点。
但窈柚可不会真的让自己丧命。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换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加快了些脚步，仿佛察觉到了危险。
“喂，前面那个小子，站住！”
红毛混混带着黄毛绿毛快步追了上来，堵住了窈柚的去路。
窈柚惊慌地后退一步，怀里的书抱得更紧，声音发颤：“你，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哥几个缺钱花了，看你细皮嫩肉的，借点钱花花？”红毛混混流里流气地说着，看向窈柚的眸中闪过惊艳，伸手去扯窈柚的背包。
“我没有钱！你们放开！”
窈柚挣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演技逼真无比。
在挣扎推搡中，他巧妙地让背包带子被扯开，书本散落一地，白色的衬衫也被扯得有些凌乱。
“没钱？那就陪哥几个玩玩！”
就在窈柚惊恐地躲避，看似慌乱无措之际。
一声冷厉的怒喝划破暮色，“住手！”
周凛喘着气快步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几步冲到近前。
一把将快要跌倒的窈柚紧紧护在身后，同时抬脚狠狠踹在离得最近的红毛混混肚子上。
“啊！”红毛混混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退好几步，痛呼出声。
另外两个混混见势不妙，想跑，却被周凛带来的保镖利落地制服，按倒在地。
“周凛哥哥！”
窈柚扑进周凛怀里，身体颤抖着，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我好害怕，他们，他们突然冲出来。”
“没事了，柚柚，没事了，我在这儿。”
周凛心疼地搂紧他，看着他被扯怀露出白嫩皮肤的衬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他穿上，轻拍他的背，声音温柔安抚。
但当他抬起眼看向那三个混混时，目光瞬间变得冰冷锐利，“谁指使你们的？”
红毛混混捂着肚子，刚开始还闭嘴不说，在被保镖教训一顿后，才说出是一个叫陆昭指使的。
这当然是窈柚设计的，证据很直白。
绿毛混混也连连点头：“没错！是陆昭！我们不敢说谎！”
陆昭，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周凛心头。
所有的线索似乎瞬间串联起来，陆昭之前的纠缠嫉恨，在生日宴上的推搡。
以及最近那些看似消停却暗藏的不甘。
“好，很好。”
周凛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凛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