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针对霸总婚约对象的管家(八)
这时宴会已经快散场,没那么多人了,秦砚几乎是半强制地将窈柚带离了宴会厅。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酒店后方的专用通道直接下了车库。
一路上,他攥着窈柚手腕的力道很大,步伐又快又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紧随其后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窈柚被他拽得踉跄,却只是微微蹙着眉,没有挣扎,只是问他要干什么?
但秦砚没回答,下颚线紧绷成一条直线。
窈柚能感觉到秦砚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力道里蕴含的怒意。
这怒意并非针对他,更像是某种被侵犯了领地后的躁郁,混杂着后怕和占有欲。
黑色宾利滑入夜色。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秦砚松开手,坐进后座,与窈柚隔着一人的距离。
他扯松领带,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因为紧咬牙关而显得冷硬。
他没有看窈柚,也没有说话。
窈柚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垂着眼安静地坐在另一边。
他看着窗外光影掠过秦砚的侧脸,那双眼睛此刻晦暗不明,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车内的空气令人窒息。
回到银天鹅庄园,已是快深夜,铁艺大门滑开,车子停在大理石台阶前。
秦砚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主楼,身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没有交代一句话。
窈柚下了车,站在夜风里,看着那扇被关上的主楼大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转身走向副楼。
窈柚不在意秦砚的冷落,这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秦砚强势,习惯于掌控一切。
而无论是他拒绝秦砚,还是今晚他在秦砚眼皮子底下被人搭讪,这都触碰了他的底线,激发了他最原始的占有本能。
而这本能,目前被他自己用愤怒和沉默压抑着。
回到房间,窈柚慢条斯理地卸下领结,脱下西装,换上睡衣。
镜子里的人容颜昳丽,眼神平静,仿佛晚宴上的风波和秦砚的冷脸都只是插曲。
他躺上床关掉灯,黑暗笼罩,庄园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此刻,庄园大门外几百米的岔路口,一辆破旧出租车停下来。
林清许付了车费下车。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不合身,沾染酒渍和灰尘的旧西装,在昏暗路灯下显得格外萧索。
秦砚后来想起被他忽略的林清许,叫了保安来,将那个骚扰林清许的男人拉走了。
林清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虽然秦砚两次都忽略了他,对他的困境视而不见,但最后还是他救了自己。
林清许想和秦砚说声谢谢,虽然前面两次他没选择他,但一码归一码,他林清许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可等他去找秦砚时,却发现找不到人,窈柚也不见了。
他预感不妙,连忙去车库,然后不妙成真,来时的车不见了。
他被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林清许刚刚升起的情愫化为委屈,自己偷偷哭了一场。
他身无分文,手机快没电,后面厚着脸皮向酒店侍应生借了打车钱,承诺回去后归还。
但侍应生没有借给他,最后是一位先生借给他的。
这位所谓的先生就是最后搭讪窈柚的那个花花公子,苏景其。
他在圈子里的风评不好不坏,但在秦砚眼里就是奇差无比。
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都在约。
其实看见窈柚的第一眼苏景其有些恍惚,因为有些像他初恋。
也是因为有些像他初恋,所以苏景其没有贸然上前搭讪。
但看着上去搭讪的人多了起来,苏景其也按耐不住了。
只是等他靠近一些,与窈柚对视上时,他才发觉对方并不像他初恋,但是比他初恋更漂亮。
漂亮的有些晃眼,哪怕并不如他刚开始所想的,苏景其也没有生出放弃的心思。
聊了两句,苏景其发现对方声音也很好听,如果是叫床,应该可以把他半边身体都叫麻。
窈柚当时没发现对方还算正经的外表下都想了些什么,一直在回顾剧情里的这位男二。
剧情里林清许被渣攻伤透了心,选择离开主动取消婚约,有一部分原因是遇到了苏景其。
对方伪装深情,骗的林清许这个倔强小白花团团转,也是后面追妻的一员。
但这些都和窈柚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只要当好自己的恶毒男配就行。
所以对苏景其的搭讪,他没放在心上,结果下一秒就被秦砚拉走了。
初春夜风带着寒意,林清许穿透单薄布料,冷得他牙齿打颤。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恢弘却冷酷的建筑,旧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指尖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已经凝结,但心里的伤口还在。
他望着主楼顶层亮灯的窗户,那是秦砚书房的方向。
灯光温暖,却与他无关。
林清许没有惊动任何人,像幽灵一样溜回副楼那间冰冷客房。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他终于放任自己,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主楼顶层,书房。
秦砚没有处理公务。
面前的桌上摆着半瓶见底的威士忌,酒杯空了又满。
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眼前反复闪现宴会厅里窈柚被搭讪的场景。
醋意和被窈柚拒绝的憋闷怒气齐齐涌了上来,他想质问窈柚为什么不拒绝搭讪的人,是不是就喜欢看人因为他而神魂颠倒的样子。
秦砚知道这迁怒毫无道理,但他控制不住。
只要想到那双眼睛可能因为别人而露出别的情绪,那具身体可能被别人触碰,他就觉得理智的弦在崩断。
酒精放大了他的感官和情绪。
愤怒,后怕,占有欲,还有这些日子被窈柚撩拨起来的渴望,所有一切混杂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秦砚摇摇晃晃站起身,领带被他扯开,又灌下一大口酒。
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烧进四肢百骸。
他要见他,现在就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无法压制。
秦砚扔开酒杯,穿着没有脱下皱了的西装,带着一身酒气,踉跄着走出书房,朝副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