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陷害主角受为奴三年的真少爷(二)
对方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如果对方是母亲的孩子,那他是谁。
侯夫人牵着窈柚的手进了正厅,一路上都没有松开。
她把窈柚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不肯放。
丫鬟们端上热茶和点心,侯夫人把点心碟子往窈柚面前推了又推,嘴里不停地说:“吃,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窈柚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
侯夫人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眼泪又要掉下来。
“你在哪里生活?这些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侯夫人的声音发颤,目光落在窈柚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上,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你看看你穿的这衣裳,你受了多少苦……”
窈柚放下手里的桂花糕,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我被接生婆带走了。她把我养在一个很远的村子里,从小让我干活,吃不好也穿不暖。
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亲祖母,直到前些日子她病得快死了,才把真相告诉我。”
侯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说,当年她接生的时候,把我和她儿媳妇的孩子调换了。她的儿媳妇生了念思,而我才是侯府的孩子。”
窈柚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那种强忍着不哭的样子比真哭出来更让人心疼。
“她说她对不起我,让我来京城找亲生父母,我一路讨饭来的京城,走了两个多月。”
侯夫人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窈柚抱进怀里,放声大哭:“我的儿,我的儿啊,你受了这么多苦,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窈柚被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了浓郁的脂粉香和一股温暖的气息。
他眨了眨眼,下一秒眼泪就倏地潸然落下,肩膀微微发抖。
念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抿得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上前,想安慰侯夫人,想说‘母亲别哭了’,但他发现自己插不上话。
侯夫人的眼泪全给了窈柚,她的心疼全给了窈柚,她的愧疚全给了窈柚。
念思站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人,看着本属于自己的母爱被另一个人全部拿走,连渣都不剩。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心里莫名恐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永宁侯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嫡长子念意。
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五官深邃立体,眸若朗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他是老将军的遗孤,寄养在侯府,十二岁外出历练,今日刚回京。
刚满十六岁,比窈柚还小一岁,但个子已经比窈柚高了半个头。
念思看见宗闻浔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嘴角弯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和委屈:“闻浔哥哥,你回来了——”
他想靠近。
宗闻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冷地扫了一眼,然后侧身,巧妙避开了念思伸过来的手。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挡路的陌生人,眼底深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宗闻浔从前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这样的情绪,因为当初他的寄人篱下。
所以他十二岁就去战场历练,虽然没有大的军功,但累积在一起也不小,陛下特封了他少将军,待日后能能子承父业。
这次回来他打算离开候府回将军府,现在也就不用再委屈自己。
念思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宗闻浔没有再看念思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了念思,越过了永宁侯和念意,落在了正厅中央那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少年身上。
窈柚刚从侯夫人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被眼泪洇湿成一缕一缕的。
脸颊上流过的泪将灰尘洗去,露成白嫩的皮肤,但只有几条,像只小花猫,可怜得让人心口发紧。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门口涌进来的一群人,像一只受了惊,还没从窝里爬出来的小兔子。
宗闻浔的步子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盯在窈柚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胸口那个地方忽然奇怪加速,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又麻又烫,从胸口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颤。
宗闻浔见过很多人,好看的不好看的,高贵的低贱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穿着最破旧的衣服,站在最狼狈的位置,哭得眼睛通红鼻尖发红,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像一颗被藏在粗布里的珍珠,布一掀开,满室生光。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种想要把这个人从破旧衣裳里解救出来,捧在手心里,再也不让他受一点委屈的冲动。
窈柚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窈柚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被扇落了一颗,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下巴上,亮晶晶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宗闻浔的心跳更快了,他不自在移开了目光,耳尖红了大片。
永宁侯走到侯夫人身边,低头看着窈柚,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小厮说了大概,此刻亲眼看见窈柚那张和侯夫人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念意站在永宁侯身后,目光落在窈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心疼。
他看了窈柚身上那件破旧的衣裳,看了他瘦削的肩膀和红红的眼眶,喉结滚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手指攥成了拳头。
侯夫人拉着窈柚的手,转向永宁侯,声音还带着哭腔:“侯爷,这是我们的孩子,窈柚,你看他的脸,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永宁侯沉默了片刻,走上前,低头看着窈柚。
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摸一摸窈柚的头,但停在了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窈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小的:“侯爷。”
没有叫父亲,永宁侯的喉结又滚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念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从侯夫人移到永宁侯,从永宁侯移到念意,又从念意移到宗闻浔。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窈柚身上,每一个人都在心疼窈柚,怜惜窈柚,为窈柚难过。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自在,连平日最疼爱他的兄长的目光也全部在窈柚身上。
而他的未婚夫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