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电影

第二天早餐时分，况礼和宁君在餐厅没有看到庚飞雨和苏寂青的身影。宁君有些担忧:“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况礼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不用了，他们可能想多休息一会儿。”

他清楚地知道那两人为什么起不来—一夜酣战，现在恐怕正相拥而眠，补着觉。

宁君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那我们...”

“我们先回去吧。”况礼放下咖啡杯，语气果断，“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点事。”

退房时，况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7栋的小路。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空无一人。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苦涩，不知是因为宁君，因为苏寂青，还是因为那个越来越看不清的自己。

回程的车内，况礼一直沉默着。宁君几次试图开口，最终都咽了下去。天空原本蓝的剔透，日光灿烂得刺眼。忽而不知从何处涌来一团黑云，霎时间天光晦暗。紧接着雨点便如撒豆般噼里啪啦砸下来，顷刻连成一片雨幕。

宁君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暴雨中有些飘忽：“礼哥……”况礼有力的手使劲握了下方向盘。“你之前说的……要跟我重新来过，还算数么？”宁君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况礼。

“抱歉小君。”况礼依旧目视前方没有转头，宁君听到抱歉二字猛地坐直身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况礼。“我觉得我可能还需要考虑一下，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人都是会变的……”

之后两人再也没人说话。

宁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了况礼一路。

公路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雨不停，车不停，沉默也不停。只有雨刮器依然尽职尽责地左右摆动，两人之间的界限也越来越重。

况礼回到家的那晚几乎再次彻夜未眠。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苏寂青在温泉山庄与庚飞雨并肩而立的画面，以及那间大床房带来的无限遐想。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感攫住了他，让他坐立难安。

第二天一早，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苏寂青的电话。

“喂？”电话那端传来苏寂青清冷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是我，况礼。”他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有时间见一面吗？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苏寂青轻笑一声：“况总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关于陈氏收购案，我有些想法或许能帮到你。”况礼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苏寂青似乎在考虑。况礼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好吧，”苏寂青终于回答，“一小时后，城南那家‘蓝调咖啡馆’见。”

挂断电话，苏寂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庚飞雨的攻势已经足够明显，是时候让这场游戏更加有趣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面前的律师点点头：“抱歉，临时有个会面。我们刚才谈的条款我基本同意，细节部分我的助理会跟进。”

一小时后，苏寂青准时出现在咖啡馆。况礼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深蓝色毛衣衬得他气质柔和了几分。

“况总。”苏寂青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听说你有办法解决陈氏的僵局？”

况礼将文件推过去：“陈老的儿子最近在争取进入我们公司投资的国际青年企业家协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他是私生子，因为从小被父亲遗弃，母亲又因抑郁而病逝。所以非常痛恨现在的陈总。虽然长大后因家中人丁稀薄被认了回去，但骨子里的恨一直都在。相信他会很想看到自己的父亲倒台。”

苏寂青挑眉翻看文件，内容确实对他非常有利。他合上文件，直视况礼：“为什么帮我？我已经和宁君没有联系了。”

况礼感到一阵苦涩涌上喉咙。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苏寂青和宁君已经断了联系，这正是他焦虑的原因之一——他再也没有合理的借口接近苏寂青了。

“不为任何人，”况礼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只是商业上的互相帮助而已。将来或许我也有需要苏总帮忙的地方。”

苏寂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那就多谢况总了。”然后就自顾自的低头看起材料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况礼看着坐在对面低头看材料明显不打算理他的苏寂青，再次突兀的挑起话题：“对了，苏总，我们公司投资的一部电影正在上映，我作为总裁还没去看过。不知道苏总是否赏脸一起去看个早场？不耽误多长时间，我也想听听非业内人士的真实评价。”

苏寂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看电影？况总这邀约方式倒是新颖。”

“就当是放松一下，”况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工作再忙也要有休息时间。”

苏寂青看了看表，微微一笑：“好吧，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安排。”

去电影院的路上，况礼紧张地回忆着昨晚搜索的“如何追求喜欢的人”攻略。第一条就是“邀请看电影并请喝奶茶”。

于是经过一家网红奶茶店时，他停下脚步：“要不要喝点东西？”

苏寂青惊讶地看他：“奶茶？况总还喝这个？”

“尝尝看嘛，”况礼有些不好意思，“听说这家很不错。”

他按照攻略点了最受欢迎的一款，加珍珠和奶盖，少糖少冰——攻略上说这样显得贴心。

当店员将粉色的奶茶杯递给苏寂青时，他忍不住笑出声：“况总，你不是把我当女孩子了吧？”他揶揄地看着况礼，“要不是知道你喜欢宁君，我还以为你在追我呢。”

况礼感到一阵苦涩。若是可以，他真想穿越回不久前给那个让苏寂青离宁君远点的自己一巴掌。

“其实……”况礼斟酌着词句，“最近和宁君接触了一下，发现自己对他还是兴不起那种爱的感觉。可能我一直都只是把他当弟弟照顾。”

苏寂青挑眉，吸了一口奶茶，唇上沾了一点奶盖：“那也不一定呀，照顾照顾可能就照顾出感情了。”

况礼本来紧盯着红唇上的那点白渍有点喘不过气，忽听这句话只能摇头苦笑：“你可别笑话我了。”他指了指前面的电影院，“到了，看电影吧。”

因为是工作日上午，电影院人并不多。况礼特意选了那部公司投资已经上映近一个月的警匪片，并且提前悄悄包下了整场——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两人这段难得的独处时间。

当两人走进空无一人的放映厅时，苏寂青调侃道：“况总，你们这票房估计不行吧？这也没人呀。”

况礼心虚地咳嗽一声：“可能是时间选得不好。”

电影确实如评价所说十分精彩，打斗场面真实激烈，剧情环环相扣。苏寂青很快就被吸引，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况礼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人身上——苏寂青随着剧情微微张开的唇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水润的光泽；看到紧张处时轻轻咬住的下唇；偶尔因为剧情转折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偷偷观察苏寂青的侧脸，那轮廓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立体好看。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飘来，让他心猿意马。

一场电影下来，苏寂青看得十分满足，况礼则沉浸在另一种满足中。

——

电影散场后，况礼鼓起勇气邀请：“一起吃个午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法餐。”

苏寂青却摇摇头：“抱歉，中午有约了。”

况礼顿时感到一阵酸涩，脱口而出：“是庚飞雨吗？”

苏寂青惊讶地看他：“为什么觉得是他？”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哦？因为上次在温泉酒店看到我们定了大床房，就以为我们在交往？”

况礼尴尬得说不出话，耳朵尖都红了。

苏寂青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调侃道：“况总，你以为我和庚飞雨在交往，还请我看电影喝奶茶吃饭？你不会是...想挖你兄弟的墙脚吧？”

况礼脸色爆红，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苏寂青笑着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终于憋出一个音：

“嗯。”

苏寂青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你说什么？什么嗯？”

况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勇气：“嗯，我是想撬墙角。”他直视苏寂青的眼睛，声音微微颤抖，“你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我很喜欢你...”

苏寂青真正地惊讶了，眼睛微微睁大：“况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况礼坚定地说，“我很认真地问你，要不要跟我交往。我肯定比庚飞雨照顾你照顾得更好。”说到“照顾”二字，他不禁想起前些天晚上在温泉酒店，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照顾，顿时感到一阵燥热。

苏寂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良久，他轻轻摇头：“我有事先回去了。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但希望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况礼，“尤其是和宁君的关系。”

说完，苏寂青转身离开，留下况礼一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却又奇异的升起一丝希望在内心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