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计划周密地进行着。宁君按照庚飞雨的“建议”，选择在苏寂青独自去看画展的路上动手。他不知道的是，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当宁君带着雇佣的人试图强行将苏寂青拉上车时，警笛声四起。况礼和庚飞雨同时从暗处冲出，护在苏寂青身前。
“你们…”宁君目瞪口呆地看着庚飞雨，“你竟然联合起来骗我！”
庚飞雨面无表情：“是你骗了你自己。”
宁君被带走时，疯狂地诅咒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永远不会！你们都会付出代价的！庚飞雨，你个孬种！”
——
风波过后，三人一同返回。况礼开车，苏寂青坐在副驾驶，庚飞雨坐在后排。气氛微妙而安静。
下山途中，况礼突然感觉刹车踏板异常松软：“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个急转弯出现在前方。况礼猛踩刹车，却毫无反应！
“刹车失灵了！”况礼惊呼，全力控制方向盘。
庚飞雨立刻扑向前，护住苏寂青：“小心！”
车子失控地冲向护栏，千钧一发之际，况礼猛打方向盘，让驾驶座一侧迎向撞击。同时，庚飞雨用整个身体包裹住苏寂青。
剧烈的碰撞声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苏寂青在医院醒来时，只有轻微擦伤。而况礼和庚飞雨都重伤昏迷——况礼因驾驶座侧撞击导致多处骨折和内出血；庚飞雨为保护苏寂青，头部受重创。
调查结果显示，宁君在实施绑架前买通了人对况礼的车做了手脚。他不仅恨苏寂青，也恨对自己的感情一直没有回应的况礼。
苏寂青守在两人病床前，日夜不离。当况礼先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苏寂青疲惫却坚定的面容。
“他呢？”况礼哑声问。
“还没醒。”苏寂青轻轻握住他的手，“但你和他都活着，这就够了。”
几小时后，庚飞雨也苏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寂青还好吗？”
当得知对方都为了保护苏寂青而身受重伤，两个男人隔床相望，眼中情绪复杂。
——
一周后，两人伤势稳定，被安排在同一间VIP病房。苏寂青站在两张病床之间，神情平静却坚定。
“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他看向两人，“经过这次，我不能再欺骗自己或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况礼和庚飞雨都屏住呼吸。
“我爱你们两个人。”苏寂青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是的，这很贪心，很不传统。但我无法在选择中伤害任何一个。所以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无法接受，可以退出。或者你们都退出，我理解。但我不会再玩二选一的游戏了。”
病房内一片寂静。许久，庚飞雨先开口：“如果我同意呢？”
况礼震惊地看向他，又看向苏寂青坚定的眼神，最终苦笑：“看来我也没有选择了。”
不是原谅，不是妥协，而是在生死边缘走过后，终于明白有些感情无法用常理解释。有些感情真的无法放弃。
——
三个月后，三人出院的新闻登上头条。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搬进了同一处宅邸。
宁君因故意伤害和教唆绑架被判重刑，而三人的关系也成为圈内公开的秘密。
生活中，况礼和庚飞雨依然会为苏寂青的注意力而争风吃醋，但也会在深夜一起讨论如何更好地保护他们爱的人。
偶尔，非常偶尔，月光洒满主卧那张特制的大床时，三人会找到一种独特的和谐。
“还是看着小子不顺眼。”某天清晨，况礼看着庚飞雨为苏寂青系围巾，忍不住嘟囔。
庚飞雨得意地挑眉，却在下一刻被苏寂青拉下来亲吻。
“晚上有你吃醋的时候。”苏寂青转头在况礼耳边低语，成功让两个男人同时红了耳朵。
这种关系不正常、不传统，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样子——复杂、包容，且足够强大到承载三个人的幸福。
而那张特制的大床上，总是留着三个枕头。
————
系统空间永远是那个模样，白，粉碎一切黑暗的白。银色的数据流不停的流动。
他的意识缓缓凝聚，如同散落的星辰重新归位，勾勒出一个朦胧而精致的人形。在空间里他没有真实的肉体，但这凝聚的意识体却完美复刻了他离去时的模样——苍白的肌肤，鸦羽般的长睫轻阖，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度满足后安然的笑意。
最后的感觉是温暖的。
是况礼宽厚温暖的怀抱，从身后拥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是庚飞雨温热的手掌，紧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刻也不曾松开。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两具他依靠了一辈子的胸膛里，沉稳而同步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世界上最安眠的摇篮曲。
他们三人并排躺在那张定制的大床上，窗外是他们最后选定的定居地——一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小镇夕阳，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呼吸渐渐变得同步，缓慢，悠长。
他能感觉到拥抱着他的手臂，即使主人已经陷入沉睡，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他能感觉到握着他的手，指节因为年岁而微微突起，却依旧充满了力量与温柔。
然后，他的意识像一缕轻烟，从那双重温暖的禁锢中温柔地抽离，飘远。
再睁眼，便是这片熟悉的纯白。
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圆满的、饱足的倦怠感，如同品尝完一道极致美味的盛宴，身心都舒适无比。
上一世，他几乎要被那两个人宠坏了。
况礼，沉稳如山，包容似海。他总能提前为他打点好一切，扫平所有障碍，将他所有的心血来潮和任性妄为都照单全收，然后用一种近乎笨拙又极致真诚的方式，将他呵护在掌心
庚飞雨，炽烈如阳，浪漫如诗。他永远有数不清的惊喜和花样，带他体验所有新鲜有趣的事物，用最直白最滚烫的爱意，将他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激情与欢笑。
他们一个是掌控跨国商业帝国的巨擘，一个是将人工智能发展成为人类的重要技术之一的投资人。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让世人仰望追逐的耀眼星辰。可就是这样两个极其优秀的男人，却将所有的爱意，毫无保留地、甚至有些“争风吃醋”地，全部倾注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
他们极尽所能地爱他，宠他。晚年退休后，更是变本加厉。今天他随口说地中海某座小岛的日落好看，明天私人飞机就已经准备好。明天他嘟囔一句北欧的极光想必很梦幻，后天他们就已经裹着厚厚的毯子，在玻璃屋里等待绿光降临。
“喜欢这里？那买下来。”这几乎是况礼最常说的话。
“这里风景配你，正好。”这是庚飞雨式的浪漫。
于是，世界地图上，星星点点布满了他们短暂停留过的“家”。每一处房产都记录着一段温馨而疯狂的回忆。他的一辈子，就像泡在最顶级的蜜糖里，连梦里都是甜的。
如今，这场漫长而甜蜜的梦，结束了。
苏寂青的意识体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在他的意识体周围，两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气流，正如同拥有生命的小精灵，亲昵地、依恋地缠绕着他，上下游走。
它们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能量波动，那感觉……像极了况礼沉稳可靠的守护，和庚飞雨炽热活泼的爱意。它们甚至还会像争宠一样，一股试图将另一股挤开，好独占他的手臂，另一股则不服气地缠绕上来，彼此碰撞、交融，最后又和谐地共同环绕着他。
这就是他从上一个世界收获的“报酬”——双倍的气运之力。来自两个世界支柱倾心奉献的、最纯粹的本源力量。
它们温暖，强大，令人安心。
苏寂青伸出意识凝成的指尖，轻轻逗弄着那两股气运。气运们立刻欢快地缠绕上他的指尖，蹭动着，传递来孺慕和喜悦的情绪。
它们很强大，很温暖，是极好的滋养品。
但是……
不够。
远远不够。
苏寂青的意识体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计算意味。他凝视着那两股欢快游动的金色气流，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谢谢你们，”他轻声对它们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感谢，却又有着一种抽离的平静，“谢谢你们上一世对我的极致照顾和疼爱。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气运们欢快地跳动了一下，似乎为得到他的肯定而雀跃。
“但是，”苏寂青的话锋缓缓一转，语气变得冷静甚至冷酷，“只有你们，还不够。”
他的意识深处，一个极其黯淡、几乎与这虚无空间融为一体的虚影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他现实世界中，正依靠维生设备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的、真正的肉身。
脆弱，枯竭，濒临死亡。
“我要获得更多的气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更多，更多……否则，我的肉身就活不下去了。”
为了活下去。
为了真正地、完整地活下去。
那两股气运似乎感知到了他平静语气下的决绝和某种分离，变得有些不安，缠绕得更紧，发出细微的、嗡鸣般的波动，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担忧。
苏寂青最后用指尖轻轻拂过它们，如同告别一个温暖的美梦。
然后，他不再犹豫。
苏寂青手握古玉意识微微一动，一道半透明的系界面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世界坐标如同瀑布般飞速滑落。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不断变换的代号和简介，在虚空中快速而精准地筛选、排除。
他在寻找。
寻找一个能让他最快、最有效攫取到大量气运的世界。一个气运之子足够强大，而其所在的世界规则又便于他介入和利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