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番外 弗洛伦萨的夜(上)
意大利,佛罗伦萨。
阿诺河上,一座古老的廊桥静静地横跨水面,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这座城市,连空气都弥漫着文艺复兴的甜香与历史的厚重。
位于河畔一栋经过精心修复的古老建筑的露台上,苏寂青正支着画板,捕捉着日落时分天际线的最后一抹瑰丽。他穿着简单的亚麻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神情专注,笔触沉稳,与这座城市的艺术氛围奇异地融为一体。
“阿青,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庚飞雨人未到声先至,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露台的宁静。他大步走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献宝似的递到苏寂青面前,“刚出炉的牛角包,还有你昨天说想尝尝的当地那种甜酒。”
他身后,况礼不紧不慢地跟着,手里提着更多的食材,沉稳的目光落在苏寂青身上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温和与纵容。“飞雨差点把人家整个面包店都搬回来。”
苏寂青放下画笔,接过纸袋,闻到黄油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谢谢。画正好快完成了,你们回来得刚好。”
庚飞雨凑过去看画,毫不吝啬地赞美:“哇!我们阿青画得比对面实景还好看!”他顺势就想搂住苏寂青的腰,被苏寂青轻轻用手肘隔开。
“手上都是颜料。”苏寂青语气清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况礼将食材放进室内的厨房,走出来,站在苏寂青另一侧,仔细端详着画作:“光影处理得很好,尤其是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余晖的感觉抓住了。”他的点评总是更内行和具体,这是他和苏寂青之间另一种形式的交流。
这就是他们三人的相处模式。庚飞雨热情、直接,像佛罗伦萨充沛的阳光,无时无刻不想着表达爱意和占有欲;况礼沉稳、可靠,如同这座城市深厚的地基,提供着坚实的支撑与深刻的理解;而苏寂青,则是他们中间那根清醒的弦,不轻易沉溺,却总在细微处回应着他们的感情,保持着自我与独立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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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庚飞雨被况礼拉着去处理一封来自国内的紧急工作邮件,苏寂青便带着速写本,独自一人去了圣十字广场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写生。他喜欢观察那些姿态生动的雕塑和熙攘的游客。
他正专注于描绘一位街头艺人的侧影,一个略带口音,但算得上流利的英语在耳边响起:“打扰一下,先生,你的笔触非常迷人。”
苏寂青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轮廓深邃的金发男人,穿着颇有品味的休闲西装,正微笑着看着他。典型的意大利帅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谢谢。”苏寂青礼貌地点点头,准备继续自己的画作。
然而对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靠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寂青:“我叫安德烈亚,是本地人,也是个艺术爱好者。能冒昧地问一下,是否有荣幸邀请你共进午餐?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非常地道的餐厅,游客通常找不到。”
这意图已经相当明显。苏寂青微微蹙眉,正要干脆地拒绝,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乎要炸开的怒火插了进来:
“他没空!他有伴了!”
庚飞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揽住苏寂青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怀里。他瞪着安德烈,眼神像护食的豹子,充满了敌意。他本来和况礼处理完工作,想给苏寂青一个惊喜,结果惊喜没给成,自己先收到了一个“惊吓”——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碍眼的家伙在搭讪他的人!
况礼跟在庚飞雨身后,步伐依旧从容,但眼神比平时冷了几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到了苏寂青的另一边,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散开来。他看向对面那名男子,目光平静却极具威慑力,仿佛在说:“你可以离开了。”
安德烈亚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愣,尤其是况礼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东方美人并非独自一人,而且他的“同伴”显然不好惹。他尴尬地耸耸肩,说了句“抱歉,打扰了”,便迅速离开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庚飞雨气得脸颊鼓鼓,转头看向苏寂青,语气又委屈又生气,“阿青,你以后不能一个人出来!太不安全了!”
苏寂青有些无奈,又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好笑:“我只是在画画,飞雨。而且,我已经准备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