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这天,一个商业酒会上,秦昊又遇到了苏寂青。
苏寂青正被几个人围着谈笑风生,他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西装,衬得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仿佛那天的分手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似乎永远都是人群的焦点。
秦昊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端着一杯酒走了过去。
“寂青。”他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风度翩翩。
苏寂青闻声回头,看到是他,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微笑:“秦总,真巧。”他目光扫过秦昊身后亦步亦趋的林溪,笑意加深,“和新男友一起来?感情真好。”
林溪紧张地低下头。
秦昊被那声疏离的“秦总”刺了一下,又听他提起林溪,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勉强笑道:“听说你最近……在追求裴劭?”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一丝看好戏的心态,“裴劭那人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寂青,你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苏寂青晃着手中的香槟,笑得云淡风轻:“铁板?嗯,是挺硬的。不过……”他拖长了语调,桃花眼斜睨着秦昊,带着赤裸裸的挑衅,“越硬的铁板,踩上去才越有征服感,不是吗?总比某些……中看不中用的软柿子强。”
这话侮辱性极强,不仅嘲笑了秦昊,连带着裴劭也一块儿骂了。
秦昊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苏寂青!你——”
“我怎么了?”苏寂青无辜地眨眨眼,“秦总现在是别人的男朋友了,还来管前男友的闲事?管好你的小白花吧,看起来都快哭了。”
果然,旁边的林溪眼睛已经红了,拉着秦昊的袖子小声说:“昊哥,我们走吧……”
秦昊看着苏寂青那副嚣张又明艳的样子,再看看身边委委屈屈的林溪,一股邪火混合着莫名的悔意直冲头顶。他猛地甩开林溪的手,脱口而出:“苏寂青,你是不是就因为裴劭比我有钱有势?你就这么虚荣嘛?!”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苏寂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秦昊,眼神轻蔑:“秦昊,你是不是忘了,论有钱,我家好像比你家……早富了那么三代?论有势,你也能跟裴家掌权者比?”
秦昊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是被戳中痛处的难堪。他现在还是秦氏的继承人,无论是经济还是势力方面,都跟已经掌权的裴劭差了几分。
苏寂青却懒得再理他,目光越过他,忽然定格在酒会入口处。
裴劭刚刚到场。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气场强大,一进来就吸引了无数目光。主办方亲自迎上去,态度殷勤。
苏寂青眼睛一亮,立刻抛下脸色铁青的秦昊和泫然欲泣的林溪,像只发现了目标的猎豹,端着酒杯就摇曳生姿地走了过去。
“裴总~”他声音又软又黏,毫不避讳地凑到裴劭身边,仿佛没看到裴劭瞬间蹙起的眉头和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好巧呀,又见面了。裴总今天这身真好看,特别配你……冷冰冰的气质。”
裴劭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连话都懒得说,径直就要往前走。
苏寂青却不依不饶,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哎呀”一声就朝裴劭身上倒去,酒杯里的香槟眼看着就要泼到裴劭昂贵的西装上!
电光石火间,裴劭竟然反应极快地侧身一让,同时手腕一抬,精准地扶住了苏寂青的手肘,稳住了他的身形,那杯酒一滴都没洒出来。
动作流畅,甚至带着点练家子的干脆利落。
苏寂青心里微微一惊,这裴劭……身手不错啊。
裴劭扶稳他后,立刻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松开了手,还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声音冷得能结冰:“苏先生,请自重。”
苏寂青站稳,非但不恼,反而就着刚才被扶过的姿势,故意揉了揉手肘,眼神哀怨又勾人:“裴总好狠的心,扶一下都不愿意多扶一会儿?我脚好像扭了,好疼啊……”说着就要往裴劭身上靠。
裴劭直接后退一步,对主办方道:“李总,看来会场地面需要处理一下,太滑了。”说完,看都没再看苏寂青一眼,转身就走。
苏寂青看着他绝情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却更兴奋了。
好,很好。裴劭,你跑不掉。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秦昊看在眼里。他看到苏寂青对裴劭那样主动热情,甚至不惜“投怀送抱”,却被裴劭如此嫌弃拒绝,再对比以前苏寂青对自己虽然作,但至少是高高在上的、被捧着的那一个,一种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忽然觉得,身边的林溪索然无味到了极点。
他是不是……做错了?
酒会结束后,秦昊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苏寂青的公寓楼下。他知道苏寂青不住家里,自己有一套顶层复式。
他在车里等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看到那辆亮紫色的跑车开回来。代驾把车安稳的停进公寓楼下属于苏寂青的车位后打开车门离开,而后座上只下来了苏寂青一个人。
秦昊心里莫名一松。
他看着苏寂青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单元门,忍不住推开车门追了上去。
“寂青!”
苏寂青正等着电梯,闻声回头,看到是他,挑了挑眉,脸上带着酒意和嘲讽:“哟,秦总?不去哄你的小白花,跑我这来干嘛?”
电梯门开了,苏寂青走进去,秦昊也跟了进去。
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昊看着苏寂青因为酒精而微红的脸颊和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心跳忽然有些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寂青,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什么?”苏寂青靠着电梯壁,懒洋洋地问,“谈你怎么在餐厅当着我的面找新欢?还是谈你怎么在酒会上质问我虚荣?”
“我……我那是一时冲动!”秦昊急切地解释,“我只是……只是受不了你总是那样……我承认,我方法不对,我错了。寂青,我发现我还是……我还是忘不了你。林溪他……根本没法和你比。”
苏寂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电梯厢里回荡:“秦昊,你是不是犯贱?在一起的时候嫌我作,分手了又觉得别人没我好?怎么,天下的好事都得让你占全了?”
电梯到达顶层,门开了。
苏寂青走出去,秦昊也跟了出来。
“寂青,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秦昊几乎是在哀求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你作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
苏寂青站在自家门口,拿出钥匙,却没有开门。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悔恨的秦昊,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玩味。
“秦昊,你知道吗?”他声音轻轻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你平时那副‘我最牛逼’的样子,顺眼多了。”
秦昊心中一喜。
然而苏寂青接下来的话却把他打入了冰窖:“但是,晚了。”
“我苏寂青吃回头草,但我不吃……别人尝过又吐出来的草。”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昊,“特别是,还被一颗寡淡无味的白莲花给沾过了。”
他打开门,准备进去。
秦昊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寂青!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追求裴劭,不就是为了气我吗?他现在根本不理你!”
苏寂青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秦昊,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裴劭不理我,是我功夫还没下到位。至于你……”
他上下扫视秦昊,目光轻蔑如同看一件垃圾:“你已经出局了。别再来烦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作’。”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秦昊和他所有的不甘与悔恨,彻底隔绝在外。
秦昊站在紧闭的门外,脸色煞白,拳头紧握,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强烈的、想要重新夺回的欲望!
而门内,苏寂青靠在门上,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意和怒气,只有一片冷静的算计。
很好。鱼饵撒下去了,鱼也开始咬钩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这个世界的气运,他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