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苏寂青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又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其妙，抽噎着问：“……什么决定？”

裴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缓缓地、清晰地将下午与秦昊那场离经叛道的谈判结果，和盘托出。

“……所以，我和他达成的共识是……共同拥有。共同守护。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不让你痛苦，也不让我们自己彻底失去你的办法。”

苏寂青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裴劭，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共同……拥有？

这一届的主角攻们……都这么“懂事”了吗？！

他还在发愁怎么才能在不翻车的情况下，把这两大气运之子的气运都稳稳收归囊中，还在绞尽脑汁平衡这两人的关系，生怕一个不慎就鸡飞蛋打……

结果……他们俩居然自己内部沟通好了？！还达成了这么……这么匪夷所思的协议？！

裴劭提出的？！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态的裴劭？！秦昊那个偏执狂居然也同意了？！

苏寂青花了足足一分钟才消化掉这个惊天消息，声音都带着不确定的颤抖：“你们……说真的？你提出的？秦昊……他也同意了？”

裴劭看着他那副难以置信的懵懂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软，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提出的。他也同意了。”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苏寂青的脸颊，语气低沉而认真：“我们都不想再看你为难。更不想……彻底失去你。”

巨大的、荒谬的、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窃喜和松快感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苏寂青！

他愣愣地看着裴劭，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和……妥协。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裴劭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尘埃落定般的归属感和……巨大的满足感。

他的气运……他的两个气运之子……竟然……以这样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双双到手了？

裴劭感受到颈间的湿意和怀中人细微的颤抖，以为他还在不安，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承诺：“别怕，青青。以后……我们都会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

苏寂青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缓缓向上扬起一个极其灿烂、却又带着点小狐狸般狡黠的弧度。

真好。

省大事了。

VIP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寂青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里面是家里厨师特意炖的滋补汤。他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一道几乎能将他灼穿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自己。

秦昊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从门开的那一刻起，就一眨不眨地、贪婪地追随着苏寂青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要将这段时间错失的注视全部补回来。

苏寂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板起脸，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硬邦邦的：“看什么看？没见过？”

秦昊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嗔怪，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脸上，声音因为长时间的虚弱和此刻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

“阿青……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和裴劭的那个……约定了？”

苏寂青动作一顿，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哼。你们俩私下达成的协议，是你们的事。我可还没同意呢。”

这话带着他特有的骄纵和拿乔，像是在不满自己被排除在决策之外，又像是在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主动权。

然而，预想中的辩解或哀求并没有到来。

秦昊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望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太多情绪——狂喜、悔恨、卑微、渴望、失而复得的珍视……

下一秒，他竟然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挣扎着下了床，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几步冲到苏寂青面前，张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呃……”苏寂青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撞进那还带着药味和病气的怀抱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阿青……阿青……”秦昊把脸深深埋进苏寂青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魂牵梦萦的气息，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我终于……又抱到你了……我不是在做梦……”

他的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怀里的人彻底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对不起……对不起阿青……”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苏寂青的衣领，“之前那个混蛋的我……已经被那一枪打死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稍稍松开一点，双手捧起苏寂青的脸，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不悔的执念：“如果你还生气，你打我，骂我，怎么出气都行！就是别再推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的拇指颤抖地摩挲着苏寂青的脸颊，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阿青……我同意和裴劭一起……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恰恰是因为我太在乎……”

他闭上眼，痛苦地吸了口气：“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是我自己把好好的日子作没了……把原本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宝贝弄丢了……现在要多一个人来分享……这是我活该……我会记住一辈子……一辈子提醒自己曾经有多混蛋……”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和虔诚：“但是阿青……求你……给我这个受罚的机会……让我用一辈子对你好……弥补你……好不好？”

说完，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感情，低下头，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那双他朝思暮想、几乎以为再也无法触碰的唇。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涩，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带着深入骨髓的思念，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的祈求。

苏寂青僵在原地，感受着唇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感受着秦昊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眼泪，听着他那些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的忏悔和告白……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拿乔的话，那些精于算计的心思，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滚烫的眼泪和炽热的拥抱，悄然融化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终是没有推开这个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要将所有的阴霾和伤痛都驱散。

至少在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都暂时远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震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却又真实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