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涌去，北里漠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发生了可耻的、无法掩饰的变化……他甚至能感觉到，踩在他胸膛上的那只脚，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
苏寂青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异样。那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分辨的情绪，或许是厌恶，或许是嘲弄，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滚!出去!”苏寂青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寒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收拾你那没用的东西，下次再让我看见，我就废了他！”
话音未落，北里漠辰只觉得下身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不算太疼，却带着十足的羞辱和警告意味。
这一下，彻底将北里漠辰从混乱和莫名的情动中惊醒。巨大的羞耻感、慌乱、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对、对不起!师傅!”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也不敢再看苏寂青一眼，踉踉跄跄、惊慌失措地冲出了这间弥漫着水汽和奇异香气的浴室，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带给他从未有过的震撼与混乱的世界。北里漠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红白交错，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身体的某个部位还在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那难以启齿的反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里漠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弥漫着水汽的浴室里“逃”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烫得惊人。他冲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猛地盘膝坐下，试图通过运转家族传承的顶级内功心法来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驱散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然而，事与愿违。
越是想要凝神静气，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氤氲水汽中，师尊褪去外袍后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背影，湿润的黑发贴在白皙的颈侧，水珠沿着流畅的脊线缓缓滑落，没入更深的隐秘……还有那不经意间回眸时，被热气熏染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似乎比平时更显迷离的眼眸……
“啊——！”北里漠辰低吼一声，烦躁地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原本梳理整齐的发型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疯了！真是疯了！”他在心里呐喊，“师傅他是男的！是活了不知几百几千岁的老怪物！是教导我、实力深不可测的师尊！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对他产生那种……那种念头？！”
强烈的荒谬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一定是我最近修炼太刻苦，心神损耗过度，产生幻觉了！对，一定是这样！或者……是在那个鬼秘境里吸了太多怪气，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导致走火入魔了！没错！就是走火入魔！”
他急需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摆脱此刻混乱心绪的解释。慌乱之下，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最终定格在“楼宁”这个名字上。这家伙平时就喜欢看那些爱来爱去的电视剧，也总爱给他看，对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解最多，问他准没错！
电话几乎是秒接。
还没等楼宁那带着惊喜的“漠辰，好久都联系不上你了，你干嘛去了呀？”说完，北里漠辰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压低声音问道：“楼宁，别废话！我问你，你说我如果……就是说，如果啊！对一个男的……起，起反应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楼宁，在听到北里漠辰声音的瞬间，心脏就忍不住加速跳动。当听清北里漠辰支支吾吾的问题后，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脑海中炸开！
‘难道……难道他终于开窍了？！他知道我喜欢他这么多年，终于也对我有感觉了？！’
楼宁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欢呼，他知道北里漠辰最近确实有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但他更清楚，那不过是北里漠辰为了从家族获取更多资源而进行的利益交换，毫无感情可言。所以，他丝毫不担心那个女人的存在。
至于北里漠辰会喜欢其他男人？楼宁更是从未担心过。因为他太了解北里漠辰了，这家伙除了修炼、变强，脑子里几乎就没装过别的东西，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可现在，这块木头居然主动问他关于对男人有反应的问题？！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楼宁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颤。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可靠，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漠辰啊，”楼宁放缓了语速，“这很正常，感情或者说……欲望，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感觉来了，是不分性别、不分年龄的。重点是，你心里对那个人……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楼宁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北里漠辰本就波澜四起的脑海，激起了更深的迷茫。
他对师尊……是什么感觉？
敬畏？那是当然的。苏寂青实力深不可测，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生寒意，那是源于绝对力量差距的本能反应。
惧怕？也有。师尊性情清冷难测，心思深沉如海，他永远猜不透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不安。
可是……仅仅是这样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闪回浴室那惊鸿一瞥——氤氲水汽也未能完全遮掩的、白得几乎发光的身躯，流畅而隐含力量的线条，还有那平日里被清冷气质掩盖住的、惊心动魄的……
“嗡”的一下，北里漠辰感觉刚被内力勉强压下去的热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向小腹，脸颊也重新烧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也弄不清！不跟你说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语气急促又带着明显的慌乱，只想立刻结束这令他无比窘迫的通话。
“等等！”电话那头的楼宁急忙制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怂恿，“漠辰！听我说！这没什么好纠结的！既然有感觉，你就该正视它！你可以……可以尝试着跟他表白一下啊！说不定……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
楼宁此刻内心在疯狂呐喊：‘快表白吧！那个人已经喜欢你好多年了！他一定会答应你的！不要犹豫了！’
“啊？表、表白？？！”北里漠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表白？对谁？对他那个活了几百上千年、清冷得像雪山之巅的月光、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腿肚子抽筋的师尊苏寂青？
他猛地回想起刚才在套房客厅和浴室里，师尊看向他时，那如同万年寒冰般不带丝毫情绪、甚至隐约带着一丝的鄙视眼神……
北里漠辰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表白？他要是真敢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说出口，他毫不怀疑，苏寂青绝对会面无表情地直接清理门户，让他立刻、马上、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小命绝对保不住了！
“你、你少出馊主意！我挂了！”北里漠辰心有余悸地吼了一句，不等楼宁再说什么，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
他将手机扔到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自己则颓然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仰头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内心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不仅是走火入魔，还被楼宁这家伙带进沟里去了！可是……那段被挖走的记忆，还有此刻心中这莫名翻腾的、对师尊的诡异念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北里漠辰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团乱麻逼疯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的好师尊苏寂青，此刻正在浴室里，悠闲的泡着澡，听着外边的对话，拢了拢散在洁白如玉的胸膛上的几率墨发，笑的一脸玩味，“很好，事情进展的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