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自那日浴室里堪称“惊魂”的遭遇后,北里漠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他不敢再与苏寂青对视,哪怕只是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都会让他心跳失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然后便是耳根发热,狼狈地移开视线。
在顺利完成秘境探索,取得那枚水色玉珏后,两人便直接乘坐飞机,欲返回苏家所在的修行之地。一路上,北里漠辰都异常沉默,要么假装闭目养神,要么就盯着窗外的云海发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边,满怀期待等着北里漠辰“表白”后续的楼宁,左等右等,几天过去了,手机安静得像是坏掉了。他由最初的激动、忐忑,逐渐变得焦躁、不安,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拨通了北里漠辰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音传来,楼宁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即一股被戏耍、被无视的怒火直冲头顶!
“北里漠辰!你个混蛋!又没信号!”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狠狠地将手里最新款、刚拆封没几天的“水果18”手机摔在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认定了北里漠辰是在故意躲他,因为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而引发这一切波澜的根源——苏寂青,此刻正慵懒地靠在飞机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他的目光原本落在窗外翻涌的云层,却在某一刻,骤然凝住。
只见在遥远的天际线下,另一道磅礴的气运光柱,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苏醒,悍然冲天而起!那光芒之炽烈,气势之恢宏,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身边的北里漠辰!
苏寂青清冷的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简介里,明明只标注了北里漠辰一个气运之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另一个气运如此强盛之人?’
他微微蹙眉,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过去,试图感知更多。然而,那道气运光柱虽然强横,却带着一种内敛而稳固的意境,其源头所在,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是一位修为已达此界顶峰的至强者。
苏寂青收回了神识,眼中的讶异慢慢沉淀下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罢了,计划之外的存在。’他心中暗忖。‘当前首要任务,是彻底稳固在北里漠辰身上种下的印记,引导他的情感与命运轨迹,将他的气运逐步汲取转化。至于另一个……’
他瞥了一眼那道冲天光柱的方向,眼神淡漠。
‘气息如此之强,牵扯必然极深,贸然接触风险太大。若有合适的契机,或许可以尝试接触,若无……便随他去吧。’
贪多嚼不烂,循序渐进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眼下,将北里漠辰这块已经初步打下烙印的“璞玉”彻底雕琢成他想要的形状,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飞机平稳地飞行,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朝着苏家的方向而去。机舱内,北里漠辰依旧在为自己的“走火入魔”而烦恼,浑然不觉自己师尊心中已然转过诸多算计,更不知这方世界,远比他认知的更加波澜云诡。
回到熟悉的青竹院,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轨迹。北里漠辰每日勤修不辍,在苏寂青的指点下,修为稳步提升,荒极之力运转得越发圆融纯熟。他依旧是那个众人眼中天赋异禀、前途无量的北里家族天才。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始终有一根刺,隐隐作痛,难以忽视——那便是秘境中那段被强行抹去的记忆。
他尝试过不止一次,状似无意地向苏寂青提起:“师傅,那次在秘境里,我中了幻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每当此时,苏寂青要么是眼帘都懒得抬一下,用一句“心无旁骛,专注当下”打发他;要么,便是随手抛给他一本更加艰深晦涩、足以让他钻研数日乃至数月的功法典籍,语气淡漠:“与其纠结过往,不如参透此术。何时悟透,何时再来问我其他。”
这明显的回避与搪塞,如同在北里漠辰旺盛的好奇心上又添了一把火。苏寂青越是讳莫如深,他就越是笃定,那段被封印的记忆里,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是关于师尊的,或许是关于他自己的,甚至可能两者皆有。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他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终于,在一个午后,他寻了个“需查阅一门上古炼体术的源流以助感悟”的由头,向苏寂青报备后,来到了宗门内规模最大、收藏最为浩繁的藏书阁。
他并非真的要去查什么炼体术,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记载偏门法术、禁制秘闻的古老玉简和兽皮卷轴上。他耗费了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神识近乎透支地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搜寻、翻阅。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枚布满灰尘、记录各种神识运用技巧与破解之法的残破玉简中,他终于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玉简上清晰地描述了一种名为 “忘念” 的神识封印术。此法通常由修为高深者对修为远低于自身者施展,能精准地将受术者某一段特定的记忆封存、掩盖,使其无法主动回忆,但并非永久抹除。
而解除“忘念”封印的方法,玉简上只记载了两种:
其一,寻一位修为远超原施术者的大能,以更强横的神识之力强行冲开封印。
其二,待受术者自身修为产生质的飞跃,于金丹期突破至元婴期,重塑道基、凝聚元婴的那一刻,肉身与神魂经历洗礼蜕变,所有非本源性的、外来的封印与禁制,皆会在此过程中被涤荡、自动解除!
看到这里,北里漠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畔轰鸣。
第二种方法,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将玉简归位,清理掉自己查阅的痕迹,面色如常地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青竹院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北里漠辰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金丹破元婴……重塑己身……”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
他终于明白师尊为何如此有恃无恐,轻易便抹去他的记忆。在苏寂青看来,以他目前的修为,距离元婴期遥遥无期,这段记忆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地被封存。
“呵……”北里漠辰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不服与决心的弧度,“师傅,您未免也太小看弟子了。”
既然知道了方法,那便有了努力的方向。原本修炼只是为了家族责任和追求力量本身,如今,却多了一个无比明确且迫切的目标——突破元婴!
他要亲眼看一看,那段被师尊如此在意、不惜动用术法也要让他遗忘的记忆,究竟是何模样!
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在他心底熊熊燃烧,驱动着他将以更大的热情和毅力,投入到接下来的修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