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苏寂青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他站起身，转向依旧慵懒侧卧在床上的凌九幽，语气淡然无波，听不出丝毫异样：

“天已亮了，凌兄。我们该出发了。”

凌九幽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原以为经过一夜的“凝视”，这小修士会更加惊慌失措，或者至少会流露出更多的不安。没想到，对方竟像是完全适应了一般，甚至比昨夜更加沉静。

这反应，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凌九幽唇边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愉悦。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拂了拂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好啊，”他应道，目光依旧黏在苏寂青身上，如同看着一盘即将开动的珍馐，“都听苏道友的。”

两人各怀鬼胎，相视“一笑”。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苏寂青领着凌九幽穿过几条刚刚苏醒的街道，来到了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门口已经飘出诱人食物香气的小铺子。这是他之前偶然发现的一家宝藏早餐店，味道很是地道。

因为来得早，店里只有零星几位早起的老人。苏寂青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干净位置，对凌九幽介绍道：“这家店虽小，但味道极好，我吃过几次。”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印有彩色食物图片的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里的品类味道都不错。”

凌九幽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墙上琳琅满目的图片，目光在那些色泽油亮、肉质饱满的荤菜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板，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老板，来二百份酱牛肉。”

“……”

正在低头看菜单的苏寂青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头看向凌九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那正在和面的老板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面团差点掉回盆里。

二百份？！这小店一周准备的酱牛肉总量恐怕都没这么多！

苏寂青深吸一口气，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走到柜台前，对还在发愣的老板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老板，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他比较爱开玩笑。”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菜单，“给我们来两份小笼包，两份酱牛肉，两碗豆浆就好。麻烦了。”

说完，他不容分说地拉着凌九幽的胳膊，将他按回了座位上，压低声音道：“你疯了？点二百份？这店哪里拿得出来！”

凌九幽被按着坐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闯祸的自觉，反而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神情，那双好看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苏寂青，声音都低了几分：“苏道友，你不是让我随便点么？两份……我吃不饱啊。”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可怜”，甚至带着点自我检讨的意味，“道友……是不是觉得我吃得太多，不好养？其实……其实我可省了，我不吃也行……只是，我已经饿了好久了……”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很懂事但我真的很饿”的表情，配上那低沉的嗓音，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了，只怕要心疼坏了。

苏寂青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嘴角微微抽搐。一个能随手拿出赤炎精金的上古大妖，在这里跟他哭穷装可怜说吃不饱？这演技，不去凡间戏班子真是屈才了！

他按捺住吐槽的欲望，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道：“不是不舍得让你吃。是这家店太小，估计把所有存货加起来，也凑不齐二百份酱牛肉。”他看着凌九幽那双依旧“无辜”的眼睛，补充道，“你先将就吃点垫垫，等下一顿，我带你去找个能让你放开吃的地方，保证让你吃个够，行不行？”

凌九幽歪着头，似乎在权衡“将就”和“吃个够”之间的利弊，最终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叹了口气：“那……好吧，都听苏道友的。”那语气，活像是做出了多大牺牲似的。

很快，包子和酱牛肉还有豆浆被送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小巧精致，酱牛肉切成薄片，色泽酱红，香气扑鼻。

苏寂青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口品尝起来，动作从容不迫，显然很享受这凡间的美味。

而他对面的凌九幽，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学着苏寂青的样子拿起筷子，却显得有些笨拙，夹起一片酱牛肉放入口中，几乎没怎么咀嚼便咽了下去，然后看着那寥寥几片牛肉和两个包子，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表情，与其说是在品尝食物，不如说是在完成某种……聊胜于无的仪式。对他这等存在而言，这点凡俗食物提供的能量，实在是杯水车薪，跟没吃几乎没什么两样。

他抬眼，看着对面细嚼慢咽、腮帮子微微鼓起的苏寂青，目光再次变得幽深。在他眼中，这清晨的阳光，这喧闹的小店，这美味的早餐，都远不及眼前这个灵秀“食物”本身来得诱人。

眼前这青年——依旧是那副清冷眉目，仿佛周遭喧嚣皆与他无关。

他咬破小笼包的瞬间，那包裹着热气的丰沛汤汁顺势溢出，立刻染亮了他的下唇。

他随即下意识地探出舌尖——那抹嫣红灵活地沿着唇线飞快一掠，舔去了那点碍事的油光。这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却留下了一片湿润诱人的光泽。他轻轻吮吸，喉结随之滚动，平日里紧抿的冷淡唇线，此刻却因沾染了烫热的汁液，显出一种近乎糜艳的红。这无意的情态，与他惯常的冷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仿佛冰雪初融，泄露出一点活色生香。

原本还想着慢慢豢养、等待最佳时机的凌九幽，心中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和吞噬欲骤然如同野火般蹿升，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不想等了……’ 他盯着苏寂青，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蛛网，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贪婪，‘什么极乐之时，什么完美滋味……我现在就想把他拆吃入腹，将他的一切都融进我的骨血里！’

他失去了玩那种温水煮青蛙游戏的耐心。

于是，凌九幽往前一探身，瞬间拉近了与苏寂青的距离，两人几乎呼吸可闻。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寂青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和诱惑的弧度，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道友，我手中有一上古流传的双修宝典。”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此法玄妙无比，若寻得合适之人共同修习，不仅于大道有益，更能令双方功力在极短时间内大幅精进。我看道友根基扎实，灵力精纯，正是修炼此法的绝佳人选。不知……苏道友可有兴致，与为兄一同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