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都听青青的
北里漠辰本就因师尊被轻薄而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此刻眼睁睁看着凌九幽竟敢当着他的面,再次亲吻他视若神明、不容亵渎的师尊,那强势环抱的姿态,那贴近的唇瓣……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这口心头血的喷出,反而让他被震伤封闭的经脉暂时通畅了些许,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
他用手臂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目眦欲裂地瞪着凌九幽,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他也要将那个侵犯师尊的混账撕碎!
然而,他刚刚用手撑地,试图发力,甚至连一步都还未迈出——
凌九幽连头都懒得回,只是随意地抬起手,隔空朝着北里漠辰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巨力再次降临!
“呃啊!”
北里漠辰只觉得仿佛被一座飞来峰当胸砸中,刚刚撑起的身体再次被狠狠掼倒在地,胸口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刹那,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自嘲而绝望的念头:‘狼狈得……真像一条被人随手就能踩死的土狗啊……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去肖想师父……’
苏寂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凌九幽嚣张跋扈,看着徒弟受辱重伤昏迷,清冷的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层下暗流般的算计悄然划过。
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凌九幽环抱着自己。他抬起眼,看向凌九幽,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
“凌九幽,这是我唯一的徒儿,你下手未免太重了些,莫要真给打死了。”
凌九幽见苏寂青似乎不再那么抗拒,心情大好,讪讪地收回那根点出的手指,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赖的笑容,辩解道:“好,好,都听青青的。我这不是怕他打扰我们么?放心,我自有分寸,若真想取他性命,他早就死了几百回了,岂能活到现在?”
苏寂青顺势提出:“我此番回族,族中尚有许多事务需要安排处理,不便久陪。不若这样,你且先离开,容我一个月时间。待我将族内诸事安排妥当,一月之后,我自会出去寻你。届时……我们或可继续之前未尽的‘赌约’,你看可好?”他试图用缓兵之计,先支开这个危险的存在。
凌九幽闻言,却是不依,手臂收得更紧,将下巴抵在苏寂青的发顶,语气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一丝醋意:“那可不行!青青,你这徒弟看你的眼神可不单纯,分明是有那欺师灭祖的念头!我若走了,难保他不会趁虚而入!我得留下来看好你,免得一个不留神,就被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给抢了去!”
苏寂青心中无奈,知道这大妖没那么好打发。他略一沉吟,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我既已应了你,又岂会反悔?我可允诺于你,在此一月之内,我与漠辰,绝不会有师徒名分之外的任何逾矩关系。如此,你可放心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窗外,语气带着些许为难:“只是,你身份特殊,气息……太过惊人。你若久留于此,只怕我族中圈养的诸多灵兽,都要被你身上的威压震慑得瑟瑟发抖,无法正常役使了。你总不忍心看我家族因你而运转失调吧?”
说着,苏寂青忽然抬起手,主动抚上了凌九幽的脸颊。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他微微歪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容。那笑容不同于平日的清冷,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挑衅,更是将那张本就俊秀无双的脸庞映衬得瞬间艳丽逼人,美艳绝伦,仿佛敛尽世间所有光华。
“怎么?”苏寂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踏遍宇宙洪荒的凌大妖王,莫非还怕我这区区一个小修士……跑了不成?”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回大地,又似暗夜中骤然绽放的绝世烟火。
凌九幽猝不及防,直接被这猝然绽放的笑容晃了心神,迷了眼。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方才所有的坚持、醋意和算计,在这一笑面前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本能地点头,痴痴地应道:
“好……都听青青的……”
————
北里漠辰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便清晰地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屈辱与惨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师尊卧房内那张熟悉的、带着冷冽竹香的床榻上,而师尊苏寂青,正静坐在旁边的蒲团上,闭目打坐,周身灵气氤氲,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察觉到榻上的动静,苏寂青缓缓睁开眼,终止了修炼。他起身,走到榻边,微凉的手掌轻轻抚上北里漠辰的额头,探查着他的状况,声音是一贯的平淡:“醒了?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北里漠辰却像是被这触碰烫到一般,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目光空洞地落在床榻内侧的阴影里。昏迷前那如同土狗般被轻易碾压的画面,师尊被那人强行搂抱亲吻的场景,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让他无地自容,更不敢去看师尊此刻的表情。
苏寂青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浑身散发着落寞与自我厌弃的模样,静默片刻,收回了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你不想说话,那便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作势便要转身离开。
“师父!”
就在苏寂青转身的刹那,北里漠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又像是濒死之人爆发出最后的本能,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了苏寂青的腰,将脸深深埋入那带着冷香的柔软衣料中。
这个向来坚毅、甚至带着几分桀骜的年轻男人,此刻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巨大的恐惧,带着哭腔:
“师父……您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抬起头,那双本该锐利明亮的黑眸此刻被水光浸透,充满了极度的落寞与深入骨髓的悲伤,一眨不眨地望着苏寂青,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是因为我太没用……保护不了您……还一次次惹您生气……所以,您要跟那个人走了吗?是不是?”
滚烫的泪水终于承载不住重量,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一滴,两滴,砸在苏寂青雪白的衣袍上,殷开小小的深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