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师父您好漂亮
苏寂青低头，看着怀中这具因为激动和伤痛而微微颤抖的年轻躯体，看着那张写满了无助与害怕的俊脸，听着那带着绝望的质问，终究是没能硬起心肠。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哎……”
就着北里漠辰环抱的力道，苏寂青顺势在榻边坐了下来。他抬起手，这一次，没有去探他的额头，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抚了抚北里漠辰有些凌乱的墨发，动作缓慢而带着安抚的意味。
“辰儿，”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仔细想想，你对为师的这份执念，或许……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可能只是因为秘境中那次意外的亲密，让你产生了错觉。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你怎会对一个……近乎陌生的人，执着至此呢？”
“不是的！师父！”北里漠辰急急抬头否认，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异常坚定，“在我想起那段记忆之前，我就……我就……”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蓦地飞起两抹红晕，有些难以启齿，却又鼓足勇气说了出来，“那次在浴室……您还记得吗？我看到您的……身体，就有了……反应。那时候，记忆明明还被您封印着！”
苏寂青看着他急切辩解、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与淡淡的怜悯：“那并非真正的心动，辰儿。或许正是因为我封印了那段记忆，你的潜意识里却残留着与我亲近的感知，才会在那种情境下，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这并非你本心所愿，只是被混淆了的感知罢了。”
他试图用理智去剖析，去解开徒弟心中这个看似无解的结。
然而，北里漠辰却完全听不进去。他只觉得师尊是在找各种理由推开他，否定他真实的感情。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被全盘否定的伤心涌上心头，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他红着眼眶，带着几分赌气的执拗：“反正……反正师父就是不想承认！就是觉得我配不上您！”
苏寂青看着他这孩子气的一面，心中又是无奈，又是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软。他移开目光，不再纠缠于这个情感漩涡，转而提到了现实：
“方才那人，两次出手伤你，虽手段狠厉，让你重伤。”苏寂青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静的评估，“但福祸相依，我观你体内经脉，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反而被拓宽凝实了几分，肉身强度也有很大提升，算是因祸得福。”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北里漠辰脸上，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肃然：
“我一个月后，会离开族中，去赴一个约定。”他没有明说是什么约定，但北里漠辰瞬间就明白了，眼神骤然一暗。
“这一个月，”苏寂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会尽力指导你修行，倾囊相授。但能帮你到何种境地，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最后一句，如同最终判决，敲在北里漠辰心上：
“一个月后，你便……回转北里家吧。”
苏寂青那句“回转北里家”如同冰水浇头，让北里漠辰从短暂的因祸得福的安慰中瞬间惊醒，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再次攫住了他。他仰起头，也顾不得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带着未干的泪痕，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幼兽，执着地追问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师父，那……您还要我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仿佛苏寂青的回答将决定他的生死。
看着他这副全然没了平日桀骜、只剩下脆弱与不安的模样，苏寂青沉默了片刻。随即，在北里漠辰近乎绝望的注视下，他那总是清冷如霜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了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切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初春的阳光，悄然融化了冰雪，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伸手，再次揉了揉北里漠辰的头发，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傻徒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确定的温和，“既然收了你做徒弟，又怎会轻易说不要你呢？”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北里漠辰心中翻腾的不安与恐惧。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看着那难得一见的、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温和笑颜，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眼前的师父，褪去了平时的清冷疏离，在朦胧的泪光中，那精致的眉眼，那微微勾起的唇角，都美得惊心动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着迷般地望着，意识还未回笼，喃喃低语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
“师父……您……您好漂亮……”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北里漠辰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上猛地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苏寂青，心中懊恼自己怎么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苏寂青看着他这瞬间从悲伤到痴迷再到羞窘的连续变脸，倒是觉得有些好笑，方才因凌九幽和未来打算而生的些许沉重也散去了些。他没有计较徒弟这略显冒犯的赞美，只是从容地站起身。
“好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不再冰冷，“别胡思乱想了。快点运功疗伤，好好休息。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容不得半点浪费。”
他走到榻边，轻轻拍了拍北里漠辰的肩膀，留下最后一句嘱咐：“明日寅时，院中集合，正式开始修炼。”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北里漠辰一个人，还呆呆地坐在榻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师尊拍过的肩膀，又回想起来之前师尊那温和的笑容，和那声“傻徒弟”……
一股混杂着巨大喜悦、安心以及更加坚定决心的热流，在他胸腔中汹涌澎湃。
师父没有不要他！师父还是在乎他的！
那么，这最后的一个月，他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他一定要让师父看到他的决心，看到他的价值！
北里漠辰缓缓握紧了双拳，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留住眼前这份温暖的执着。他不再耽搁，立刻盘膝坐好，收敛所有纷乱的心绪，开始全力运转功法，修复伤势，为明天即将到来的、可能是最后机会的特训，做好准备。
而此刻，他脑海中依旧不时闪过师尊那昙花一现的温和笑颜，心中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