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虚?
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依稀知道,母亲和父亲是典型的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根本没有感情,而他,也不过是家族需要的、一个通过冰冷科技降临的“试管婴儿”罢了。父亲虽然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他,甚至对他寄予厚望,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父亲的角色,但武宁天性冷漠,情绪内敛,那个偌大的、装修豪华却永远缺少人气的别墅,给不了他任何关于“家”的想象。
他记忆中,从未有人在他生病时,用这样温柔的手触摸他的额头,用这样软糯的声音询问他的状况,用这样专注而带着怜惜的眼神看着他。这里的一切——柔软的被子,暖色调的房间,空气中好闻的味道,还有眼前这个眉眼柔和、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暖光的人——都与他过去十几年所熟悉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才有他潜意识里一直渴望的、“家”的感觉。
温暖,安宁,被人在乎,被人悉心照料。
这种陌生的、巨大的温暖包裹着他,反而让他因为生病而变得脆弱的身体和心理,更加不堪一击。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被找到的孩子,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他以为会听到嘲笑,或者至少是疑惑的询问。
然而,苏寂青什么都没有问。
他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出声安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武瑾无声地流泪,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静和理解。
过了一会儿,当武瑾的哭泣稍稍平息,只剩下肩膀偶尔的抽动时,苏寂青才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探体温,而是非常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武瑾因为汗湿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带着一种或许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却又奇异地不让人感到抵触。
“没事了,”苏寂青的声音依旧柔和,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刚退烧,身体还虚着,情绪波动大会头疼。”
他说着,站起身,细心地替武瑾掖了掖被角,将他因为哭泣而有些冰凉的胳膊轻轻塞回温暖的被窝里。
“你躺着再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熬点粥,清淡些,喝了胃会舒服点。”
说完,他对着武瑾露出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武瑾躺在充斥着苏寂青气息的床上,听着外面厨房隐约传来的、轻微而规律的响动——是淘米的声音,是锅具放置的声音……这些寻常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此刻听在他耳中,却比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他抬起手臂,遮住自己依旧发红、残留着泪痕的眼睛,胸口被一种滚烫的、满胀的情绪填满。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温柔以待,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是这样的滋味。
他好像……更加无法放手了。
苏寂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米香四溢的白粥回到卧室时,看到武瑾已经自己挣扎着靠坐在了床头,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也带着病后的虚弱。
“感觉怎么样?自己有力气吃吗?”苏寂青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柔声问道,眉眼间带着自然的关切。
武瑾看着他那双清澈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睛,心头一动,一种想要被更多照顾、更多关注的念头油然而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弱的撒娇语气,眼巴巴地望着苏寂青:“没力气……小婶婶,你喂我吧。”
说完,他自己都有些讶异,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在学校里那副桀骜不驯的形象。但话已出口,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只是用带着或许是生病缘故,仍有几分水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寂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苏寂青闻言,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推辞的神色,仿佛这要求再自然不过。他轻轻应了一声“好”,然后俯身,动作轻柔地帮武瑾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让他坐得更舒服些。他靠得很近,那股独特的、干净的青草暖香更加清晰地萦绕在武瑾鼻尖。
接着,苏寂青端起了那碗白粥,用瓷勺轻轻舀起一勺,送到自己饱满红润的唇边。他微微嘟起唇,那形状美好的唇瓣中央,一颗小巧的唇珠显得格外诱人。他对着勺子里冒着热气的粥,轻轻地、细细地吹着气,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武瑾的视线,瞬间就被那嘟起的、泛着健康光泽的红唇完全吸引住了。
饱满,丰润,像熟透的樱桃,带着一种无声的、纯然天成的诱惑。尤其是那颗清晰的唇珠,随着他吹气的动作微微动着……武瑾的思绪猛地飘远了,他恍惚记起,不知是哪个早熟的同学曾经在宿舍夜谈时,用一种暧昧又向往的语气开玩笑说,拥有唇珠的嘴唇,是接吻的极品,又性感,亲起来又舒服,让人欲罢不能……
当时的武瑾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无聊透顶。可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苏寂青的唇,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失序。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如果……如果能将这两片柔软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唇瓣含进自己嘴里,会是怎样一种销魂的触感?会不会像想象中的那样柔软甜腻?如果……如果再轻轻咬一下那颗诱人的唇珠,身下的人会不会发出细碎好听的呜咽?
这些旖旎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脑海里疯长,让他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处境,忘记了还在生病,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片由对方红唇构筑的、充满禁忌诱惑的幻想世界里。
就在这时,苏寂青似乎觉得粥的温度差不多了,他将勺子递到武瑾唇边,同时开口,声音依旧柔和:“我给你熬粥时,还特意放了些枸杞和红枣,你刚才晕倒了,身子有点虚,需要补补气血……”
武瑾正满脑子都是如何“品尝”那两片唇瓣的想入非非,恍惚间只捕捉到了苏寂青话语里的最后几个字——“身子有点虚”。
“虚”这个字眼,对于任何一个正值青春、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都带着某种莫名的侮辱性,尤其是在他刚刚还在臆想某些激烈场面的当下。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冲动,让他不假思索地、急切地脱口辩解:
“我不虚!我可行了!我自己有时都得快一个小时,才能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