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客厅里,传来他那父亲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嗓音,正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
“行,好的林总,您放心……我儿子绝对干净!对对,长得那叫一个标致,比照片上还水灵!您放心,绝对听话,能配合您的任何玩法……”
“是,是,您说的是……”
“没问题!明天!明天一早就去登记!登记完我就给您把人送过去!”
“跑不了!我看着呢!门都锁好了!”
“您满意就好,嘿嘿,保管您见了真人更喜欢!”
那些污秽的、将他当作货物般讨价还价的话语,清晰地穿透薄薄的门板。苏寂青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那些话与他毫无关系。
他长得像他母亲,那个曾经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其实,他父亲在染上赌瘾之前,也曾是个精神焕发、在厂子里踏实肯干的好小伙。父母当年的结合,也曾是街坊邻里羡慕的神仙眷侣。
可一切都毁在了那张小小的赌桌上。赌债如同滚雪球般压垮了这个家,母亲生了病,小病拖成大病,最终在贫病交加中早早离世。而他,因为继承了母亲过于出色的容貌,在刚成年那天,就被父亲视作了最后的“摇钱树”,四处物色“买主”,指望卖个好价钱,填补那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苏寂青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锋芒。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将所有的希望和未来的筹码,都押在武宁一个人身上。气运之子固然是目标,但猎人从不把性命交到猎物手中。
难道武宁若是不来,他就真的会认命,任由自己被卖给那个所谓的“林总”,成为别人手中可以随意“玩弄”的物件?
绝无可能。
在决定以自身为饵,搅动武家父子心绪的同时,他早已在暗中铺设了不止一条退路。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几句看似无意的对话,甚至是他此刻的“顺从”,都可能成为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的钥匙。他袖中藏着的,绝不止一张底牌。
武宁的到来,若能按照他预设的剧本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自然是最省力、也最能推进攻略进度的方式。
但若计划有变,或是武宁让他失望了……
苏寂青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单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也会有自己的办法,从这泥沼中脱身,然后,换个方式,继续他的狩猎。
将命运完全寄托于他人,从来都不是生存之道。他苏寂青,更习惯做那个掌控棋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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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骤然打断了苏父那谄媚到令人作呕的通话。
“谁啊?!”苏父举着手机,满脸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显然对被打扰了“谈生意”极为不满。他捂着话筒,不情不愿地挪到门口。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压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隔着老旧的门板,显得有些失真,却依旧让苏父心头猛的一跳:
“是我,武安的大哥,武宁。”
武宁?!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苏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起。他赶紧对着电话那头赔笑,语气匆忙:“哎哟林总!对不住对不住!我这边突然来了个重要的客人!您放心!明天!明天一定准时给您送过去!保证跑不了!我先挂了啊!”
他几乎是掐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这才伸手拧开了门锁,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
“武总?您怎么大驾光临……啊!!!”
苏父谄媚的话语还没说完,就猛地转化成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门缝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染满暗红血迹的脸!武宁的额角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血污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有些已经凝固,有些仍是鲜红,将他原本冷峻的面容衬托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恶鬼,狰狞可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一种苏父无法理解的、近乎疯狂的暴戾和……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急切。
这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威严的大总裁?!这分明是个煞神!
苏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就想把刚刚拉开一道缝的房门狠狠撞上!无论什么理由他不能让这个煞神进来!绝对不能!
然而,武宁的反应比他更快!
就在苏父发力想要关门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沾着些许干涸血迹的大手,猛地从门缝中插了进来,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门板边缘!
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苏父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抗衡!然后他老朽的身体怎能与常年健身的武宁相比。
“砰!”
一声闷响,那扇老旧的防盗门被武宁硬生生地用蛮力彻底推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武宁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血腥气和凛冽的寒意,如同山岳般,踏入了这个狭窄、破败、充满污浊气息的空间。
他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急速地扫过混乱的客厅,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里面那扇紧闭的、属于苏寂青的卧室门上。
找到了。
他无视了瘫软在墙边、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苏父,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扇门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
武宁粗暴地扭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从里面锁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敢想象门后正在发生什么.
他后退半步,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决绝,狠狠踹向了那扇陈旧的木门!
“砰——!!!”
木屑飞溅,门锁崩坏,整扇门向内猛地弹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门内的景象,如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