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聚会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寂青正蜷在客厅的沙发里,安静地看着一本闲书,柔顺的黑发垂落额前,侧脸线条精致柔和。
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武宁回来了。
苏寂青放下书,站起身,像一只被驯养得极好的、温顺的家猫,步履轻盈地迎了上去。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武宁脱下的西装外套,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他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眸,软声问道:
“大哥,今晚在家吃饭么?”
这寻常的问话,这自然而然的互动,像极了结婚多年、感情甚笃的恩爱夫妻日常,带着一种浸入骨子里的贤惠与温柔,无声地熨帖着武宁因工作而略显疲惫的神经。
武宁的目光落在苏寂青身上,看着他接过自己外套后,下意识地、如同小动物确认气息般,微微凑近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极轻地嗅了一下。那动作细微而迅速,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仿佛从这气息中汲取安全感的意味。
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过武宁的心尖,让他胸腔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暖洋洋的、踏实的东西填得满满的,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家”的感觉。
他现在每天都尽可能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在晚饭时间回来,只为和苏寂青、武瑾一起吃饭。看着餐桌旁苏寂青温柔布菜,听着武瑾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那种平凡的烟火气,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然而,这种幸福里也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煎熬。每晚,他只能通过冰冷的屏幕,窥视着那抹诱人的身影,看得见,摸不着,那种渴望日益炽烈,灼烧着他的理智。他一直在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机会,向苏寂青彻底挑明自己的心意,早早把这名分坐实了。到时候,每晚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是真正的圆满!总好过现在这样,看得着吃不着,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看着苏寂青因为他没有回答而露出疑惑的神情,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解的小鹿,武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放柔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对青年继续说道:
“不在家吃饭。你也不在家吃饭。” 他顿了顿,欣赏着苏寂青脸上更深的困惑,才缓缓揭晓答案,“今晚,我和武瑾带你参加一个聚会。”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省的以后……再有什么不长眼睛的东西,敢打你的主意。”
这话语里的维护和占有欲,几乎毫不掩饰。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为苏寂青打上他武宁的标签,彻底断绝任何潜在的觊觎。经历了上次那个“林总”的事件,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再次发生。
苏寂青,只能是他武宁的。
苏寂青换上了一套武宁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正装。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勾勒出他清瘦却不显孱弱的身形,白色的衬衫领口熨帖地贴合着他修长的脖颈,平日里被柔软家居服掩盖的腰线此刻也被清晰地展现出来,整个人显得挺拔又精致,像一株骤然被移植到华丽展厅的名贵兰花。
然而,他似乎极其不习惯这身束缚。纤细的手指有些无措地一会儿扯扯略显挺括的衣襟,一会儿又去整理那对他来说可能有些陌生的袖口,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别扭和窘迫。这身象征着正式与社交的服装,与他平日里那副温软居家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更激起一种想要将他藏起来、不让外人窥见的保护欲。
他下意识地转向身边唯一熟悉的人求助,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真实的困扰,软软地抱怨:“大哥……这衣服,好奇怪呀……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抬起眼,期盼能得到一点建议或安慰,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武宁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神……太具有冲击力。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长辈威严的审视,也不是商场上的冷静锐利,而是一种近乎滚烫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浓烈占有欲的凝视。那目光像是有了实质,缓慢地、一寸寸地扫过他被西装包裹的身体,仿佛要透过这层布料,确认内里的风景。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赤裸,让苏寂青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瞬间就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含义——那是雄性看到极度渴望的所有物时,最原始、最直接的反应。
苏寂青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与武宁对视,连原本想要整理衣服的手都僵在了半空,只剩下纤长的睫毛因为无措而轻轻颤动着。
而武宁,在苏寂青穿着正装走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就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他不想带他出去了!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迅猛而强烈。
眼前的苏寂青,褪去了平日里的柔软家居感,在这身正装的衬托下,那种纯净又禁欲的美感被放大到了极致,偏偏他本人还不自知,流露出那种与成熟装扮形成反差的、带着羞怯的别扭……这种矛盾组合成的吸引力,简直是致命的!
武宁几乎能预见到,一旦将这样的苏寂青带到那个名利交织的场合,会引起怎样轰动的注目,会招来多少或明或暗、带着贪婪与觊觎的目光!
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他心慌。 连他这样自诩意志坚定的人,都在他面前屡屡失控,把持不住,更何况是那些本就心思浮动的外人?
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个人重新藏回别墅深处,只供自己一人欣赏的冲动,几乎要压倒他的理智。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醋意和不安。
算了。
他告诉自己。
既然决定了是他,早晚都要迈出这一步。
他武宁看上的人,难道还怕被别人看了去?正好,借此机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人是谁的所有物,彻底断绝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不仅是保护,更是一场公开的宣告与宣誓主权。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到苏寂青面前,伸出手,不是帮他整理衣服,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没什么奇怪的,很好看。”武宁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占有者的笃定,“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牵着他,像是牵着独一无二的珍宝,准备去向整个世界,展示他的归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