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萧晟后悔
后来苏寂青才搞清楚，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了。也就是说，他从周六晚上演唱会结束被白梓带走，到此刻返回学校，中间整整度过了两天两夜。周一上午原本有课，但白梓已经“体贴”地帮他向班长请过假了。
今天一上午，白梓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堪称二十四孝好男友。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揉腰捏腿，态度温柔得能溺死人。苏寂青心里那点“分手”的念头，在这种糖衣炮弹的攻势下，终究没能找到机会说出口，不知不觉就被抛到了脑后。
到了下午，有一节高等数学课。这次苏寂青坚决不同意再请假了。高数本来就是他学得比较吃力的科目，再落下一节，他怕自己更跟不上了。白梓虽然担心他的身体，但也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陪着他一起回学校上课。
下午三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苏寂青走在前边，脚步比平时明显缓慢了许多，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蹒跚。他每走几步，就会不自觉地、悄悄用手撑一下自己的后腰，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不适。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但原本总是抿着的、淡色的唇瓣，此刻却透着不正常的红肿，甚至微微有些破皮，像是被反复蹂躏亲吻过，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白梓则背着两人的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手臂始终虚虚地环在苏寂青腰部后方几厘米处，形成一个保护圈，仿佛随时准备扶住前方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身影。那姿态，强势又充满占有欲，无声地宣告着一种亲密关系和守护者的身份。
班里的其他同学大多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未太在意。最近白梓和苏寂青同进同出已经是常态，苏寂青那副标志性的“阴郁”装扮也一如既往，掩盖了太多细节。
然而，这一切，都瞒不过萧晟那双冰冷的、洞察力惊人的眼睛。
他是知道白梓的“计划”的。今天一早，哪怕隔着电话萧晟都能听出来白梓那春风得意地的声音，打电话让他帮忙给苏寂青请假时，那含含糊糊却又意味深长的语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计划成功了。白梓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苏寂青。
按照他们之前的“协议”，接下来，白梓就会让苏寂青给自己录制专属的“安眠音频”，困扰自己多年的失眠症似乎终于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非但没有半分即将获得音频的喜悦，反而在今早接到白梓那通电话时，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起，直冲头顶，他甚至差点失控，想把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砸个粉碎！一种难以言喻的郁气和憋闷堵在胸口，沉甸甸的，无处发泄，让他一整天都心浮气躁，看什么都碍眼。
此刻，亲眼看着苏寂青以那样一副——明显是经历了过度亲密、甚至堪称“疼爱”的姿态走进教室，看着他下意识扶腰的小动作，看着他红肿未消的唇瓣，看着他身后白梓那副小心翼翼却又志得意满的守护者姿态……
萧晟只觉得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郁气瞬间化作了锐利的尖刀，狠狠刺穿着他的理智。
他紧握的拳头在课桌下咯咯作响，指节泛白。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刮过白梓那张春风得意的帅脸，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冲动——他想把那张脸打烂！打肿！看他还怎么露出那副小人得志的恶心表情！
白梓似乎察觉到了他冰冷刺骨的视线，抬起头，对上萧晟的眼睛。白梓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朝着他鸯了扬眉毛，仿佛在说“兄弟，计划顺利，音频指日可待”。
这个微小的互动，更是火上浇油！
萧晟猛地移开视线，看向已经默默走到最后一排、小心翼翼坐下的苏寂青。看着他那副强忍不适却还要坚持上课的倔强样子，看着他因为坐下时牵扯到某处而轻轻吸气的细微动作……
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疯狂翻涌。有愤怒，有不甘，有莫名的焦躁，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针扎似的细微刺痛。
他之前以为，自己只是需要苏寂青的声音。
可现在，看着苏寂青被另一个人染上印记、全然占有的模样，他才惊觉，事情似乎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那份“协议”，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又令人烦躁。
讲台上的教授已经开始讲课，但萧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被后排那两个身影牢牢攫住，内心深处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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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教授刚离开讲台，白梓就起身，快步走向第一排的萧晟。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春风得意的笑容，那是一种计划圆满成功、并且收获了远超预期“战利品”的满足感。
“嗨，阿晟，”白梓熟稔地拍了下萧晟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炫耀，“谢了兄弟，多亏你的助攻，我追到了！”
他想起“协议”的内容，又补充道：“音频的事你放心，等过几天，我肯定让他给你录。不过今天嘛……”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点暧昧的歉意，“他嗓子可能是……咳，哭多了，有点哑，让他恢复几天，声音状态好了再给你录，效果肯定更好。”
萧晟当然知道他所谓的“哭多了”是什么意思。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再结合刚才苏寂青走进教室时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股暴戾的冲动再次席卷了他，他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立刻把眼前这张得意洋洋的帅脸砸进墙里。
可是……能怪谁呢？
计划是他自己亲口同意的。当时的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各取所需的交易，他得到安眠音频，白梓得到人。他以为自己能冷静地旁观，甚至推动。
现在，苦果酿成，酸涩难咽，他却只能自己生生受着，连发作的立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