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炫耀
萧晟的脸色冰冷得几乎能刮下霜来,他微微侧身,避开了白梓再次想拍他肩膀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留情的指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着急。你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白梓,“你明知道他是第一次,怎么这么没有节制?不知道收敛点?”
这质问,是为苏寂青抱不平,更是他内心那股无处发泄的郁气和某种隐晦嫉妒的扭曲宣泄。
白梓被他的冷脸和质问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回味无穷的、甚至带点邪气的笑意。他凑近萧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男人秘密”般的口吻,浑然不觉这是在往对方心口插刀:
“哥们儿,我跟你说,你这种……嗯,老处男可能不懂,”他差点把“没开过荤”说出口,临时改了个词,“真的,控制不住!那身子……啧啧,太极品了,又软又乖,稍微碰一下那shui就……”他描述得正起劲,像是要分享更多令人血脉贲张的细节。
然而,话说到一半,白梓像是突然被一道冷电劈中,猛地刹住了车。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苏寂青的一切,无论是那软糯的声音,惊艳的容貌,还是那具让他食髓知味的身体……都是他独占的宝藏,是他最私密的珍藏,怎么能跟别人分享,哪怕这个人是帮过他的兄弟?
而且……他抬眼,对上萧晟那双此刻幽深得仿佛酝酿着风暴的眼睛,心里一个激灵。不对劲。萧晟这反应,似乎不仅仅是关心“音频原料”的状态那么简单。那冰冷的眼神里,翻涌着他熟悉的、属于雄性生物在领地或猎物被侵犯时会流露出的东西……
潜在竞争者。
这五个字如同警钟,在白梓脑海中敲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警惕。他迅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变得轻快却疏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行了,阿晟,就这样了,不唠了,我回去了。”他甚至没等萧晟回应,语速飞快地补充了一句,“音频过两天拿给你啊,放心!”
说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排那个正低着头、安静等待的纤细身影走去。刚才面对萧晟时的警惕和微妙敌意,在转身的瞬间就化为了满满的温柔和占有欲。
他走到苏寂青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连同自己的东西一起塞进背包,然后单肩背起。他俯身,在苏寂青耳边用气音说了句什么,惹得对方耳尖微红,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白梓伸出手,这次不再是虚扶,而是极其轻柔却坚定地揽住了苏寂青的腰,以一种半拥半护的姿态,带着他慢慢走出了教室。
自始至终,他再没回头看萧晟一眼。
而萧晟……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冰雕,看着那两人依偎着离开的背影。白梓揽在苏寂青腰间的手,苏寂青微微倚靠着白梓寻求支撑的姿态,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刺痛着他的神经。
教室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一个人,伫立在逐渐昏暗的光线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只有那双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和眼底深处翻滚不休的、近乎毁灭的暗沉,泄露了他内心早已天翻地覆、却不得不强行压抑的惊涛骇浪。
协议?音频?
去他妈的协议!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如何把那只小心翼翼揽在苏寂青腰上的手给剁下来,再把那个一脸餍足笑容的男人踹进地狱。
至于苏寂青……
萧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决心。
有些东西,一旦意识到想要,就再也无法忍受被别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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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从学业到家族事务,他从未失手。他拥有超群的智商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能力。这几天,他强迫自己从最初的暴怒和郁结中抽离出来,用近乎解剖刀般的理性,来审视自己面对苏寂青时那些失控的情绪。
他仔细回溯。
从最初因为失眠而被苏寂青的声音吸引,到在课堂上意外窥见对方画可爱涂鸦时的心弦微动,再到亲眼目睹他被幸乐水的朋友欺负、无声落泪时心脏骤然紧缩的疼痛……以及,得知白梓计划成功、亲眼看到苏寂青被彻底占有后,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和毁灭欲。
这不是简单的“别人有而我没有”的幼稚嫉妒。
他分得清纯粹的嫉妒,那是对他人拥有物的眼红;也分得清一时兴起的喜欢,那可能源于新鲜感或外表吸引;更分得清强烈的占有欲,那可能只是将对方视为所有物的偏执。
而他现在的感受,复杂得多。
他嫉妒白梓,但更痛恨自己最初的短视和傲慢——竟然可笑地将苏寂青视为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一个获取“安眠音频”的渠道。他喜欢苏寂青,喜欢他那份藏在阴郁伪装下的纯净和可爱,喜欢他软糯声音下的坚韧,甚至……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不自知的倔强。他想占有苏寂青,想将他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所有伤害和觊觎,但这份占有欲的底色,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强烈的保护欲和珍视。
得不到,所以辗转反侧;眼看着可能爱而不得,所以心如刀割。
他的大脑,像最精密的仪器,最终给出了清晰无误的结论:他喜欢苏寂青。不是对声音的依赖,不是对“所有物”被夺的愤怒,而是真真切切,对这个人的喜欢。
当他看着苏寂青与白梓并肩而行,看着白梓的手揽在苏寂青腰间,看着苏寂青依赖着白梓的支撑时,那种刺眼的感觉,不仅仅是对白梓的愤怒,更多的是对自己当年好兄弟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敌意。他觉得白梓碍眼极了,恨不得对方立刻从苏寂青身边消失。
他只想把那个纤细的身影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护在怀里,让他的声音只为己有,让他的笑容只为自己绽放,让他的依赖和脆弱,只呈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自己亲手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