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为什么

苏寂青不再看身后，乖巧地跟上萧晟的脚步，准备朝与教室相反的方向——排练室走去。

“青青！”白梓哪里还能顾得上消化朋友背叛带来的震惊和迷茫，眼看苏寂青就要被萧晟带走，他心头一慌，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苏寂青的手腕，“你要干嘛去？跟他去哪里？”

他的语气又急又慌，带着被忽视的不甘和浓浓的不安。

苏寂青的手腕被他攥住，身体被迫停下。他没有立刻挣扎，也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瓷偶。

萧晟却适时地转过身，目光落在白梓紧握着苏寂青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神微冷。他伸出手，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白梓的手腕，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清晰的疏离和提醒：

“白梓同学，麻烦你放手。寂青同学答应参与系里的毕业演出，现在我们要去进行第一次排练。其他同学都在等着，请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演剧？排练？”白梓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寂青低垂的后脑勺，又瞪向萧晟，“青青，你为什么答应他去演什么剧？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感到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恐慌，这么大的事，青青竟然没有告诉他！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寂青终于缓缓转过了头。他没有看白梓焦急的眼睛，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旁边的墙壁上，声音轻轻的，却像淬了冰的针：

“我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补充道：

“再说，就算我想告诉你……也会被挂电话的，不是么？”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夏艺刚才直白的厌恶更让白梓心痛和难堪。

白梓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抓着苏寂青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却发现自己在那句平静的反问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还站在不远处、面色各异的夏瑞泽四人。一股迁怒般的、急于为自己寻找借口和支撑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朝着那四人大声吼道：

“我不是让你们平时帮我多看着点青青，照顾着点他吗？！他要演剧这么大事，你们怎么都没一个人告诉我一声？！”

这话一吼出来，走廊里瞬间一片死寂。

夏艺脸上原本的轻蔑和坦然僵住了，夏瑞泽、赵毅、梁启山三人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复杂难言，有错愕，有尴尬，也有一丝被质问的不满。

而苏寂青，在听到白梓这句几乎是下意识推卸责任、并且暴露了他曾让朋友“监视”自己的话后，终于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那笑声很短促，很轻，却充满了讽刺和冰凉。

他终于彻底甩开了白梓已经松脱的手，仿佛甩掉什么不洁的东西。

“看来，阿梓是让你们‘照顾’我呢。”苏寂青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怪不得你们‘照顾’得这么周到，怕我玩游戏上瘾，杀得我主动退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脸色惨白、仿佛被定格住的白梓，转身对萧晟轻轻说了句：“班长，我们走吧，别让大家等久了。”

萧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白梓，以及他身后那四个神色变幻不定的“朋友”，然后领着苏寂青，从容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朝着排练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白梓一个人僵立在原地。

他看着苏寂青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看自己那四个面色不虞的发小……

一股巨大的、无处着力的空虚感和荒谬感淹没了他。

青青变了，变得冷漠，疏离，陌生。

他的朋友们也变了，变得阴奉阳违，充满算计。

而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他只是喜欢一个人，想对他好，想带他进入自己的世界，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

白梓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将脸埋进掌心。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某种比舞台压力、比公司事务更沉重、更令人无措的东西——情感的失控，信任的崩塌，以及……即将失去什么的强烈预感。

夏艺看着白梓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将脸埋进掌心，那副从未有过的颓唐和落寞模样，让她心中那点因苏寂青而起的妒火和不甘，被一丝慌乱和心疼取代。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蹲下身，轻声唤道：“阿梓……”

白梓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夏艺咬了咬唇，伸出手，想去碰触白梓的肩膀，试图给予一点安慰：“阿梓，我们……”

她的手还没碰到，白梓却猛地一扬胳膊，将她伸来的手挥开了。动作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夏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和尴尬。

白梓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是因为哭泣，而是一种情绪剧烈冲击后的生理反应。他看向夏艺，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亲近和笑意，只有深深的困惑和疲惫，然后又逐一扫过站在稍远处的夏瑞泽、赵毅和梁启山。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重复着刚才的问题，但这次指向更明确，“你们为什么讨厌青青？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还是他哪里得罪你们了？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