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心的方向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几人，不再是那个被他们轻易糊弄或随意玩笑的白梓，而是一个真正在寻求答案、并且需要合理解释的人。

夏瑞泽作为兄长，最先承受不住这种质询般的目光，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试图用更“理性”的方式解释：“阿梓，我们没有‘讨厌’他，至少不是无缘无故的厌恶。我们只是觉得……他不适合你。”

“不适合？”白梓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扯，“哪里不适合？因为他看起来内向？因为他家境可能不如我们？还是因为……” 他看了一眼夏艺，“因为他是个男的，而你们觉得我应该和艺艺在一起？”

夏艺的脸瞬间涨红，别开了视线。

夏瑞泽被他说中心思，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坚持道：“阿梓！你清醒一点！这不是性别或者家世的问题！是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看他，性格阴郁，不善交际，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我们的圈子，我们的生活方式，他根本融入不进来！你们在一起，除了最初那点新鲜感，还能有什么？你有想过以后吗？带他出席正式场合？跟我们的父母介绍？你觉得现实吗？”

“他适不适合我，”白梓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夏瑞泽，“用得着你们来评判吗？”

夏瑞泽被他噎住。

赵毅见状，也走过来，语气比夏瑞泽更直接，带着点兄长的语重心长：“阿梓，瑞泽说得没错，我们是为你好。你想想，你是什么身份？白家的二少爷，顶流明星，你的生活注定是暴露在聚光灯下，充满压力和审视的。苏寂青他那种性格，能承受得住吗？你们现在可能觉得喜欢，但时间长了，差距和压力会磨灭一切。勉强在一起，对你们两个都是折磨，早晚会分开的。”

“我再问一遍，”白梓看着赵毅，又缓缓扫过其他三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们俩适不适合，在不在一起，分不分开……用得着你们来替我判断、来替我决定吗？”

他的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更有一种被侵犯界限的冰冷。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夏艺四人被白梓如此直接强硬的回怼弄得有些下不来台，脸上青红交加。他们习惯了白梓的随和与依赖，从未见过他如此尖锐的一面，而这一切，显然都是为了那个他们看不上的苏寂青。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此刻却显得陌生又固执的好友，再想到自己几人背地里做的那些事确实上不得台面，夏瑞泽等人一时也无话可说。毕竟是多年的情谊，他们也不愿真的和白梓彻底闹翻。

白梓看着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有尴尬，有不服，或许也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狼狈……他突然觉得很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力感。争吵、质问，似乎都改变不了什么。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将脸重新转向墙壁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倦意：“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夏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夏瑞泽一个眼神制止了。夏瑞泽看了看白梓拒绝交流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

“好吧，阿梓，”夏艺最终低声说道，语气软化了许多，“那……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她顿了顿，还是提起了那件最理亏的事：“游戏里那事……是我们不对，我们冲动了。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说完，四人又默默站了一会儿，见白梓没有丝毫反应，终于转身，一起离开了走廊，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白梓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光洁的地板上。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他周身的低气压。

他依然想不明白。

对青青，他是真心的喜欢，想把他纳入自己的羽翼，分享自己的一切，包括朋友和乐趣。可为什么，他的靠近和分享，反而给青青带来了伤害和困扰？为什么青青会因为他的朋友而疏远他、用那种冰冷失望的眼神看他？

对夏艺他们，他也一直真心相待，视如兄弟姐妹。他以为他们能理解他，支持他，甚至为他高兴。可为什么，他们要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评判他的感情？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去伤害他在意的人？他们口中的“为你好”，就是背着他去欺负他的男朋友吗？

同样是用心去相处，去付出感情，为什么放在一起，就像油和水，无法相容，反而激起了更剧烈的冲突和伤害？

是他太天真，以为感情可以简单叠加，不分彼此？

还是他根本就没处理好这两段关系，忽视了青青的感受，也高估了朋友们的包容？

白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所谓的“喜欢”和“对一个人好”，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太过想当然了？

而此刻的茫然和心痛，是否正是这种“想当然”结出的苦果？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不追，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已经没时间在这想三想四了，白梓撑着墙站起身，随着他心的指引，往练习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