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湿
过了几秒,门内才传来一个极轻、极闷的声音,像是从被子里发出来的。
苏寂青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夏天的房间比想象中更简洁,甚至有些空旷。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家具。墙面是干净的米白色,没有装饰画,没有照片。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拂动白色的纱帘。
夏天坐在床边,已经换上了睡衣——一套浅灰色的棉质衣裤,款式简单。他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捏着睡衣的一角,听到开门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抬头。
“小少爷,”苏寂青的声音放得温和而平稳,“老爷让我伺候您洗澡。我现在可以帮您准备吗?”
夏天沉默着,过了好几秒,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的。”苏寂青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浴室。浴室很宽敞,干湿分离,有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按摩浴缸。他试了试水温,调到适宜的温度,然后放入浴液,很快,温热的水流和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弥漫开来。
“小少爷,水准备好了。”他走回卧室,对依旧坐在床边的夏天说。
夏天慢慢地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低着头,跟着苏寂青走进浴室。他全程没有看苏寂青,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或者浴室的瓷砖上。
“我帮您脱衣服。”苏寂青的语气自然,像在陈述一件最普通的工作。他上前一步,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帮夏天解开睡衣纽扣,脱下上衣,然后是睡裤。他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夏天微凉的皮肤,但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或流连。
夏天像个人偶般任由他摆布,只是身体始终有些僵硬。
苏寂青扶着他跨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年轻的身体。他拿起浴球,挤上沐浴露,开始为夏天擦洗。
浴室里水汽氤氲,只有水流声和偶尔的、浴球摩擦皮肤的声音。苏寂青的动作专业而高效,从脖颈到肩膀,从手臂到后背,力度适中,速度均匀,确保清洁到位,又不会引起不适。
夏天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靠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精致的锁骨滑落。他看起来安静而顺从,仿佛真的完全沉浸在被照顾的状态里。
然而,在苏寂青清洗到他腰间,需要他稍微抬起身体时,夏天的手臂似乎“无意”地挥动了一下,带起一大片水花,不偏不倚,全部泼在了苏寂青的身上。
深色的布料瞬间湿了一片,衣服连裤子一起贴在了皮肤上。
“抱歉。”夏天立刻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类似不安的细微颤抖,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飞快地瞥了苏寂青一眼,又迅速闭上。
“没关系,小少爷。”苏寂青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淋湿的不是自己。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片水渍,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仿佛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接下来的洗澡过程再无异样。苏寂青为夏天冲洗干净泡沫,用柔软的大浴巾将他包裹住,抱出浴缸——夏天的身体很轻,抱起来并不费力。他仔细地为夏天擦干身体和头发,然后为他换上干净的睡衣。
“小少爷,您休息吧。”他将夏天安顿在床边,温声道,“我回房间处理一下。您晚上睡前要喝点什么吗?热牛奶,或者温水?”
夏天坐在床边,用浴巾慢慢擦着头发,闻言抬起头。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目光落在了苏寂青脸上。
那双眼睛在浴室暖光和水汽的晕染下,似乎少了几分白天的冰冷疏离,多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湿润的迷茫。他看着苏寂青,看了几秒,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探究或敌意,只是纯粹的、空茫的注视。
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轻而清晰:“不喝。”
“好的。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可以按铃。”苏寂青欠身,然后拿起自己湿了一片的西装外套,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无声。傅明轩的主卧门紧闭着,门下没有光。
苏寂青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走到房间中央,没有开主灯,只打开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只照亮了床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其余空间沉浸在昏暗里。
他先脱下湿了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开始解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湿透的布料被慢慢剥离。先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然后是平坦紧实的胸膛,皮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他继续向下,解开所有纽扣,将衬衫完全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腰肢纤细却不羸弱,腹肌的线条薄而清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然后是皮带,西裤……
修长笔直的双腿暴露出来,肤色均匀。最后,连最后一层遮蔽也褪去。
一具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身体,彻底展现在这间被多个隐蔽镜头全方位覆盖的房间里。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过分贲张,骨架匀称,皮肤光洁,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水珠从他微湿的发梢滴落,滑过线条优美的肩颈,沿着脊背中央那道诱人的凹陷一路向下,没入挺翘臀部与笔直长腿连接处……
他并不急于披上浴袍,而是就那样赤足站在地毯中央,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仿佛在缓解一天的疲惫。昏黄的光线在他身体曲线上流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明暗对比。
然后,他拿起搭在浴室门边的干燥毛巾,开始慢慢擦拭身上的水痕。
毛巾划过宽阔的肩膀,掠过胸前,拂过小腹……动作缓慢而细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是慵懒的意味。水珠被拭去,皮肤在摩擦下泛出更健康的光泽。
他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抚过身体,停留片刻,再移开。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无比,像是在进行最寻常的清洁,却又在昏暗的光线与独处的氛围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声的张力。
仿佛他完全不知道,也完全不在意,此刻正有双“眼睛”,在暗处凝视着这具毫无防备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