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俯卧撑

林兴耀的手僵在半空，苏寂青同时迅速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傅明轩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外，面无表情，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林兴耀伸出的手。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附近几人悄然退开。

林兴耀触电般缩回手，挤出尴尬笑容：“傅、傅先生，您回来了？我和小苏……叙旧呢。”

傅明轩没理他，目光锁住苏寂青。苏寂青已低下头，神色有些慌乱，脸色微白，低声道：“老爷……” 声音轻颤。

傅明轩眸色更沉，正要开口，林兴耀却似乎会错了意。他见傅明轩面色不虞，只当是“正主”回来撞见自己碰了所有物的不悦，这种场面他见多了，自以为了然。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凑近傅明轩，脸上堆起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猥琐又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傅家主，挺会玩呀。” 他朝苏寂青那边使了个眼色，“苏管家这身段模样……啧啧，您调教得可真好，比在我那儿的时候……更有味道了。”

傅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紧。

林兴耀却以为说中了，更加来劲，神秘兮兮地又凑近半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股下流气：“守着这么个尤物，很‘幸福’吧？嗨，我当年是没调理好，暴殄天物了。您可不用跟我客气，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说完，他还挤眉弄眼了一下，自作聪明地拿起酒杯，隔空朝傅明轩举了举，仿佛达成了什么肮脏的共识，然后才带着一脸暧昧的笑容，转身挤回了人群中。

傅明轩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紧接着是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暴怒！

林兴耀那几句话，那副嘴脸，那毫不掩饰的、将苏寂青视为玩物的轻佻与下作……像最肮脏的泥浆，泼在了他心头最混乱也最在意的那个角落。

原来如此。

什么前雇主欣赏优秀旧部？什么正常寒暄？

林兴耀根本就是那样的人！他看待苏寂青，从来就是那种眼光！而苏寂青……

傅明轩猛地转头，看向垂首静立在一旁的苏寂青。青年脸色依旧苍白，睫毛轻颤，仿佛对刚才林兴耀那番污言秽语感到无措和难堪。

可他真的不懂吗？

他气林兴耀的龌龊无耻，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意淫和侮辱他的人。

他更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要搞这场愚蠢的试探，把苏寂青带到这种场合，平白让他暴露在林兴耀那种人恶心的目光和下流的话语之下！

他胸口堵得厉害，怒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交织。最后，他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阴霾。他看也没再看苏寂青，声音硬得像石块：

“回去。”

说完，他再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宴会厅出口走去，背影僵硬，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引爆什么。

苏寂青在原地顿了一瞬，立刻拿起外套，快步跟上，背影在辉煌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

回程的车厢，死寂。

傅明轩靠在后座，闭着眼，眉峰紧锁，胸膛仍因未平的怒气微微起伏。车厢内弥漫着低气压。

苏寂青坐在副驾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不知过了多久，傅明轩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冷硬：

“这就是你前东家？”

苏寂青似乎吓了一跳，低声回答：“……是。”

傅明轩睁开眼，目光如炬地刺向苏寂青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和难以置信的嘲弄：“就这种人……就这，你还觉得他当年给你‘量衣服尺寸’，仅仅只是为了做衣服？？？”

他的质问尖锐，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苏寂青背影僵硬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带着犹豫和一丝茫然，低声反驳：“那……那还能是为了啥？量尺寸……不就是为了做衣服么？”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却仍固守着那个“常识”。

“为了啥？！” 傅明轩几乎要被气笑了，那点残余的理智崩断，口不择言地低吼道，“苏寂青！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如果他把你压床上干你，你是不是还以为他是在做俯卧撑？？？？”

话音落下，车厢内空气瞬间凝固。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轻微颠簸了一下，随即开得更稳，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苏寂青猛地转过头，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能看到他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总是平静清澈的眼睛此刻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浓烈的尴尬和……羞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后视镜里傅明轩盛怒而冰冷的侧脸。

傅明轩话一出口也后悔了，太粗俗，太直接，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和教养。可看着苏寂青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依旧带着愚蠢茫然的表情，他心头的邪火更旺，索性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不再言语。

尴尬至极的沉默，混合着未散的怒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在密闭车厢内弥漫。

苏寂青缓缓转回头，重新低下头，脖颈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没有人看到，在他垂下的眼帘遮挡下，那双眼睛里，震惊与尴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得逞与玩味。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缓缓停下。

傅明轩一言不发，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屋内，脚步声沉重。

苏寂青默默下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别墅大门在身后合拢，将夜色与风暴，一同关在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