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分配住处
车子一停，灰就扬起来了。
归鸿飞第一个跳下车，脚踩在软乎乎的土路上，差点崴一下。“这什么破路！”他骂了一句，赶紧拍身上落的灰。
潘伟捂着嘴下来，脸白得像纸，这一路盘山路快把他胃给颠出来了。
柏思源拎着自己的箱子，没说话，只是皱着眉打量四周。土房、柴垛、溜达的鸡，远处黑压压的山。跟他想象中差不多，又好像更……原始一点。
苏寂青最后下来，站定了，先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股柴火味，混着点牲畜的味道，还有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他脸上没什么嫌弃的表情，反倒像是有点兴趣。
村口早已聚集了不少村民，交头接耳，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穿着、气质与山村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村长王福生和村支书李建军挤出人群，脸上堆满了近乎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上。他们显然接到了极为明确的指示，知道这几位“小爷”来头极大，怠慢不得。
“欢迎欢迎！各位少爷……啊不，各位同学一路辛苦！” 王村长搓着手，努力说着相对标准的普通话，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尤其在柏思源身上停留最久，笑容也最热切，“我是村长王福生，这是支书李建君。住处都安排好了，放心，绝对是村里最好的条件！”
李支书也连连点头，眼神却忍不住瞟向一旁停着的、与周遭环境极不协调的黑色中巴车，心里盘算着这几位的背景究竟有多硬。
按照事先的沟通，村里需要提供四间房。王村长心里早有小九九：自家新盖的二层楼，最敞亮那间留给柏思源。他隐约知道柏家是“上头”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儿子在县里工作一直没起色，若是能借此机会结个善缘，哪怕只是混个脸熟，说不定就是儿子跳出山沟的契机。李支书家条件也不错，可以安排一位。剩下的……
“村长，支书，我们把人带来了。”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插了进来。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虽然旧但浆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黑色裤子，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少年笑着走了过来。他皮肤微黑，但眉眼清秀，尤其一双眼睛，亮得有些不自然，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活络与机敏。
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沉默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肤色是常劳作的健康小麦色，五官立体深邃，眼神沉稳，穿着普通的旧汗衫和劳动布裤，却自有一股山野锤炼出的挺拔气质。他脖子上挂着一根褪色的红绳，下端坠着什么，贴靠在锁骨位置。
“我叫徐雨竹，这位是涂彦哥，我俩家房子新，干净。” 徐雨竹抢先介绍，随即目光快速扫过四个城里来的青年，尤其在看到柏思源时，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这位是……村长，这几位哥哥远道而来，肯定累了，住处安排好了吗？”
王村长正要按自己的计划开口，徐雨竹却像没看见他的眼色似的，径直走到柏思源面前，仰着脸，用一种混合着崇拜与亲昵的语气说：“这位哥哥一看就特别稳重可靠，像电影里那种……嗯，特别有担当的哥哥！我叫徐雨竹，哥哥你叫什么呀？”
柏思源微微一怔，出于礼貌回答：“柏思源。”
“柏哥哥！” 徐雨竹从善如流，笑容甜美，“我家就在村东头，虽然房子旧了点，但我收拾得可干净了！而且我做饭还行，柏哥哥要是不嫌弃，住我那儿吧？我一看你就觉得特别亲切！” 他说话语速轻快，带着点山里娃的直率，却又巧妙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脆弱感，让人很难当面拒绝。
王村长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徐雨竹这小子平时挺有眼力见，今天怎么这么没规矩？他明明想安排柏思源住自己家！可徐雨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一个村长，总不能公开跟一个半大孩子抢“客人”，显得自己太功利。
李支书也愣了一下，看向徐雨竹的眼神带了点审视。这小子，病了一场之后，确实跟以前那个闷葫芦徐俊山不一样了，不仅自己给自己改了名而且变得……太会来事了。
柏思源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眼神明亮的少年，对方的态度热络得有些突然，但他教养良好，并未表现出不耐，只是婉拒道：“谢谢，不过村里应该有统一安排……”
“没事没事！” 徐雨竹却一把拉住他的行李箱拉杆，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 “村长爷爷，就让柏哥哥住我那儿嘛！我家就我和奶奶，空着一间房正好！我保证照顾好柏哥哥！” 他转向王村长，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却透着坚持。
王村长骑虎难下，看着柏思源并无明显不悦，又瞥见徐雨竹那执拗的眼神，心里暗骂这臭小子不懂事，面上却只能干笑两声：“这个……既然雨竹这么热情，思源你看……要不就……”
归鸿飞早就不耐烦了，插嘴道：“住哪儿不是住？赶紧分完了事！老子要累死了！” 他对住哪儿根本无所谓，只想快点躺下。
潘伟也虚弱地点头，他快吐了。
柏思源见状，又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徐雨竹，终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雨竹。”
徐雨竹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佛赢得了什么胜利：“不麻烦不麻烦！柏哥哥，我们走！” 他欢快地拉起柏思源的行李箱，又对村长支书说，“村长爷爷，支书叔，那我们先过去啦！”
王村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贵人”被徐雨竹半拉半劝地带走，心里一阵憋闷，却又无可奈何。
“那剩下三位……” 王村长调整情绪，看向归鸿飞、潘伟和苏寂青。归鸿飞那火爆脾气他有点怵，心想放自己眼皮底下看着也好，便道：“鸿飞……同学，要不你就住我家？宽敞些。”
归鸿飞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李支书赶紧接上：“潘伟同学住我家吧，离村长家近，你们城里来的孩子也好有个照应。” 潘伟自然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