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守身如玉

涂彦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还不错。”苏寂青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不过，”他抬眼，对上涂彦那双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眉梢轻佻，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还需要努力哦。”

还需要努力？

涂彦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冲垮了刚才的失落！小苏没有拒绝他！没有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只是说……还需要努力！

这就是希望！天大的希望！

他手忙脚乱地把脱下来的汗衫重新套回头上，动作快得有点笨拙，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巨大的、有点傻气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

“好！”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心，“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

他不知道具体要努力什么，是努力干活赚钱？还是努力学着城里人那样会说话？或者努力锻炼身体让他看得更顺眼？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去做！拼了命去做！

苏寂青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加深了些笑容，挥挥手：“行了，先出去吧，我换个衣服。”

“哎！好！”涂彦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苏寂青一眼，这才带上门出去。

门一关上，涂彦靠在墙上，抬手捂住自己刚才被触碰过的胸口，那里还在发烫，心跳也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咧着嘴，无声地笑了。

有希望。

真的，有希望。

归鸿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乱糟糟，还带着刚才亲吻时残留的、让人心悸的湿软触感和甜味。苏寂青推开他时脸上的那点红，还有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啧，心里更乱了。

他恍恍惚惚地推开自己借住王村长的院门，一抬头，就看见柏思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夹着根烟，却没点，只是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柏？”归鸿飞甩甩头，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凉水壶，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觉得脑子清醒了点，“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有事？”

柏思源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点烦躁：“我想跟你换个地方住。”

“啊？”归鸿飞一愣，放下杯子，“换地方？为什么？你那地儿不好么？”

柏思源弹了弹手里没点的烟，语气有点冷：“那个徐雨竹，昨晚又找借口跑我屋里去了。说什么他那屋窗户漏风，害怕。”

归鸿飞想起那个总是一脸单纯热情、眼神却时不时往他们几个身上瞟的徐雨竹，也皱了皱眉：“是挺烦人的。你就凑合几天吧，反正过阵子就走了。忍忍呗。”

“不是忍不忍的问题。”柏思源叹了口气，把烟扔回桌上，“他晚上睡觉不老实，总往我这边靠。”

归鸿飞起先没反应过来，随口道：“挤着了你就推回去呗，多大点事儿……”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品出点不对劲来，转头看向柏思源，眼神有点狐疑，“等等，老柏，你这话……几个意思？”

柏思源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了那根烟，在手里捻着。

归鸿飞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喂，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是个男的，往你身上靠，你觉得骚扰吧？”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惊人的可能性，眼睛都瞪大了几分，“难道……你其实是弯的？？？”

柏思源沉默了两秒，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我靠！”归鸿飞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往后跳了半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柏思源，像第一天认识他似的，“柏思源啊柏思源，你可以啊！隐藏得够深的！咱俩穿开裆裤就认识，我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柏思源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也不算刻意隐藏。主要是……以前也没碰到真正喜欢的，男的女的，都没感觉。”

“那你现在……”归鸿飞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促狭的坏笑，“既然你是弯的，我看那徐雨竹长得也还可以，白白净净的，对你那么热情，要不……你就从了他呗？省得他老来烦你。”

柏思源立刻摇头，表情变得很严肃，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为他守身如玉。”

“噗——咳咳咳！”归鸿飞刚拿起茶缸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指着柏思源，手指头都在抖，“守、守身如玉？！我靠……这四个字能从你柏大少爷嘴里说出来……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太魔幻了！”

他好奇心简直爆棚，也顾不上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了，凑过去勾住柏思源的肩膀，挤眉弄眼：“谁啊？到底是谁啊哥们？能把你这块冰山给焐热了，还能让你说出‘守身如玉’这种话？咱俩这关系，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瞒着我就太不够意思了！快说快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柏思源却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扒拉下来，语气坚决：“不行。谁也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归鸿飞也没辙了，悻悻地收回手：“行行行，不说拉倒。神神秘秘的……不过，”他又想起正事，“换地方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我也烦那个徐雨竹，他那眼神看我，我也觉得别扭。要不……你去找潘伟换？我看他有时候还跟徐雨竹唠两句，说不定能处得来。”

柏思源想了想，也觉得是个办法。潘伟那家伙神经粗，有时候还傻乐呵的，可能没那么多顾忌。

“行吧，我回头去找他试试。”柏思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看了归鸿飞一眼，欲言又止。他总觉得今天归鸿飞有点怪，魂不守舍的，刚才还呛水呛成那样。

“你……没事吧？”柏思源问。

“我能有什么事？”归鸿飞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我好得很”的样子，“就是早上起猛了，有点迷糊。你快去找潘伟吧，别让那姓徐的今晚又钻你被窝！”

柏思源被他这话说得脸一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归鸿飞看着柏思源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守身如玉……

柏思源那家伙，居然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个男的，喜欢到要“守身如玉”的地步。

那他呢？

他早上亲苏寂青的时候……那感觉，算什么呢？

归鸿飞甩甩头，试图把这些又想冒出来的念头压下去。可心底深处，某个角落，却因为柏思源的坦白，悄悄松动了一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决定再睡个回笼觉，也许睡醒了，脑子就能清醒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