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你脱了我看看

归鸿飞还站在原地，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刚才亲吻过的、自己的下唇。他眼神空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番激烈的纠缠带来的悸动和失控感还在身体里冲撞，可苏寂青最后推开的动作和眼神，又让他心里莫名地发空，发慌。

涂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厉害，有愤怒，有冰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然后，他也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屋，把院门关上了。

归鸿飞一个人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半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肩膀，慢吞吞地转身，往回走。

他好像……确认了。

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屋里，涂彦站在门后，听着归鸿飞远去的脚步声，胸口剧烈起伏。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甲刺破掌心的刺痛感传来，才让他稍微找回一点理智。

他慢慢走到苏寂青那间屋子的门口，停下。里面静悄悄的。

涂彦抬起手，想敲门，想问点什么，可手悬在半空，最终又无力地垂落。

他能问什么呢？

问苏寂青为什么要答应？问他和归鸿飞到底算什么？问他……对自己又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资格问。

他只是一个，连自己心意都说不出口的，旁观者。

涂彦站在苏寂青屋门口，那扇薄薄的木门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他听着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寂青被归鸿飞抱着亲的画面，一会儿是昨晚月下那抹白得晃眼的影子。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归鸿飞可以，他连问都不敢问？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不甘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猛地冲了上来。涂彦一咬牙，抬手就推开了那扇没锁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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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青正坐在床边，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刚被亲得有些发麻的嘴唇。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到涂彦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站在面前，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苏，”涂彦开口，声音有点紧，但目光却牢牢锁着苏寂青，“你刚才……跟归鸿飞说的，是真的吗？”

苏寂青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点疑惑：“哪句？”

“就是……”涂彦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有点出汗，“就是你说，你是弯的那个……”

“哦，那个呀。”苏寂青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有点随意，又有点说不出的味道，“谁知道呢。不是说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两个人，男的女的都可能喜欢？我对另一半，没什么性别上的硬性要求。只要我喜欢，是男是女，都可以。”

他说得轻描淡写，涂彦的心却一下子被吊到了半空。

只要喜欢，都可以。

那……他呢？

涂彦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着苏寂青那双清澈又似乎藏着很多东西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认真地问：“那我行么？”

苏寂青挑了挑眉，没说话。

涂彦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话已经开了头，他干脆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很喜欢你。从……从你住进我家开始，就喜欢。看见你，我心里就发慌，看不见，又惦记。昨晚……昨晚我……”他脸有些发热，但还是强迫自己说下去，“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我就是个种地的，没什么文化，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我身体好，有力气，能干活，也会对你好。你……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么？一点点就行。”

他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寂青，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苏寂青没立刻回答。他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庄稼汉子。不得不说，涂彦长得是真好。到底是涂家长孙，底子在那儿摆着，五官轮廓硬朗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因为紧张而抿着。常年在地里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但并不粗糙。个子很高，估摸着一米九上下，肩膀宽阔，手臂和胸膛的肌肉线条在单薄的旧汗衫下隐隐透出形状，那是实打实干体力活练出来的精壮，不是健身房的花架子。此刻他微微绷着身体，那股子认真又忐忑的劲儿，像一头在主人面前收起所有尖牙利爪、小心翼翼等待抚摸的大型犬。

苏寂青心里忽然起了点别样的心思。他想看看，这具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力量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脱了，我看看。”苏寂青开口，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把碗递给我”一样自然。

涂彦一下子愣住了，像是没听清，或者没反应过来。他眨了下眼睛，看着苏寂青平静无波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他问都没问一句，抬手就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下摆，利落地往上一掀，脱了下来。

清晨的光线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上。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泛着一层年轻的光泽。因为紧张和隐隐的期待，肌肉线条绷得有些紧，血管在皮下微微贲张。

苏寂青的目光坦然地在他身上逡巡，然后，他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了涂彦左边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

“！”

涂彦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击中。那指尖的凉意，与他皮肤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激得他头皮都有些发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凉的触感，柔软，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就贴在他心跳最剧烈的地方。

怦！怦！怦！

心脏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跳出来，强而有力的搏动，顺着那相触的一点，毫无保留地传递到苏寂青的指尖。涂彦甚至觉得，苏寂青都能听到他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贪婪地感受着那只手停留的触感。他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希望那只手能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甚至……能往下移一点，去碰碰别的地方。

可那只手只是停留了短暂的几秒，甚至可能还不到五秒。

然后，苏寂青就收回了手。

指尖的凉意骤然消失，只剩下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还在火烧火燎地发烫，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