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确认

涂彦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梦里全是晃动的月光、水汽，还有那抹白得晃眼的影子。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盯着发黑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命地爬起来，又去洗了条内裤。冰凉的水激得他一个哆嗦，心里那股躁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叹了口气，甩甩手上的水珠，开始生火做早饭。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蹲在灶前添柴，眼神有点发直。

“早。”清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涂彦手一抖，一根柴火差点掉出来。他抬头，看见苏寂青披着件薄外套，头发还有些凌乱地翘着，睡眼惺忪地站在那儿，整个人带着股刚睡醒的柔软劲儿。

“……早。”涂彦喉咙发紧，赶紧移开视线，盯着灶膛里的火，“饭快好了。”

“嗯，辛苦你了。”苏寂青说着，转身去院子角落洗漱。

涂彦听着外面哗啦的水声，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涟漪又泛了起来。他用力往灶里塞了根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烧掉。

粥刚盛好，还没端上桌，院门外就探进来一张脸，鬼鬼祟祟的。

“诶，青青！”归鸿飞压低了声音，眼睛亮得惊人，朝苏寂青招手，“你来，我找你说个事儿！”

苏寂青正擦着脸，闻言一愣，放下毛巾走过去：“这么早？有事？”

涂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放下粥碗，也跟着走到门口。

归鸿飞看到苏寂青出来，脸上竟然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青青，那个……我昨晚一宿没睡……”

苏寂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怎么了？我可没听阿姨说过，你这么大人了睡觉还要人哄啊。”

“不是不是！”归鸿飞连忙摆手，脸更红了，“我不是说让你哄我……当然……也不是不行……”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觉得不对劲，赶紧打住，抓了抓头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青青，我昨天跟你……亲完后，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觉得不行，我得再来一次！”

苏寂青：“……”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有点无语地看着归鸿飞：“这个……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你要不……找柏思源试试？”

“呕——”归鸿飞立刻做了个夸张的恶心表情，“你快别寒碜我了！我一想到跟他亲，晚饭都能吐出来！”

苏寂青被他逗乐了，笑得肩膀微颤：“也不一定呀，你之前不也没想过跟我亲么？怎么，现在非要跟我再亲一次是几个意思？”

归鸿飞挠了挠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却很认真：“其实……你刚回来那天，我就觉得你特好看，跟别人不一样。昨天那游戏，我也没觉得跟你亲是什么恶心事儿。要是抽中的是柏思源，我早认输了八百回了。”他顿了顿，看着苏寂青，眼神里带上了点恳求，“青青，我的好青青，你就再让我亲一下，就一下！我看看我昨晚到底是不是魔怔了……我觉得我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这儿不太对劲。”

苏寂青还没说话，旁边一直沉默的涂彦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声音又硬又沉：“不行。”

归鸿飞被打断，愣了一下，这才正眼看向涂彦，眉头皱起来：“你谁啊？我跟他的事，你插什么嘴？”

涂彦被他问得一窒。是啊，他是谁？苏寂青现在住在他家？可这算什么理由？朋友？他们认识才几天？说喜欢？这话他现在怎么说得出口？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让开。

苏寂青看了涂彦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又转向归鸿飞，语气带着点调侃：“我记得，你不是弯的吧？”

归鸿飞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脸上有点迷茫：“我之前一直觉得我不是……可是昨天，跟你亲完，感觉……特别好。而且，”他声音低下去，有点难为情，“有感觉……所以我才想再试试，确认一下。”他又眼巴巴地看着苏寂青，“青青，你就帮帮我，行不行？就一下，我保证！我要是弄明白了，以后绝不再烦你！”

苏寂青叹了口气，看着归鸿飞那副可怜兮兮又认真得要命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你就不怕我是弯的啊？万一我真是，你这么亲，我爱上你了可怎么办？”

“你别开玩笑了，”归鸿飞想也没想就说，“你要真是弯的，就凭你这张脸，初吻还能留到现在？在国外早就被人瓜分了。”

苏寂青：“……”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妥协了：“行吧。让你试试。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有时候就是单纯的生理反射，跟弯不弯的没关系。”

归鸿飞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点头：“嗯嗯！”

涂彦在一旁，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他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他想冲上去拉开他们，想把苏寂青拽回屋里，想对归鸿飞吼“滚开”。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

苏寂青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晨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色是淡淡的粉。

归鸿飞咽了口唾沫，心跳得飞快。他慢慢凑过去，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苏寂青的唇。很软，和昨晚的记忆一样。他像是得到了鼓励，小心翼翼地含住那片柔软，轻轻吸吮。

一开始还很克制，可那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甜味一蔓延开，归鸿飞的脑子就有点不管用了。他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抵开对方微合的齿关

粗暴的顶开。

里面的空间更湿热，更柔软。他追逐着那躲闪的的舌尖，用力地吸吮，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救命的甘泉，贪婪地索取着。手臂也不由自主地环上了苏寂青的腰，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亲得越来越凶，越来越投入，呼吸粗重，完全忘了周围的一切，也忘了刚才说的“就一下”。

直到胸口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

苏寂青猛地推开了他，自己也被带得后退了半步，气息有些不稳。他的脸颊泛着红，不知是憋的还是别的什么，嘴唇被亲得水润润的，微微肿着，眼里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瞪了归鸿飞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此刻的情态，显得有点嗔怪。

“好了，够了。”苏寂青的声音有点哑，他别开脸，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唇，“鸿飞，别太过分。你该回去了。”

说完，他没再看愣在原地的归鸿飞，也没看旁边脸色铁青的涂彦，转身就走回了屋里，顺手带上了门。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