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哦
涂彦浑身一僵,撑在床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硬得像石头。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又疯狂地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某个早已紧绷的部位。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身体最深处炸开,迅速蔓延至每一寸皮肤,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做么?
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把他苦苦压抑了一整晚、不,是压抑了更久的所有渴望和冲动,全部释放了出来。
答案还需要想吗?
他想!他做梦都想!从山村那个月夜开始,从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开始,从他第一次笨拙地告白开始!
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像细弱却坚韧的丝线,死死拽着他。
他不能。至少,不能在对方神志不清的时候。
涂彦咬着牙,额角青筋都隐隐浮现。他撑起一点身体,拉开些许距离,强迫自己对上苏寂青迷蒙的双眼。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颤抖,一字一句,问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凶狠:“小苏……你看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身下的青年似乎被他的问题问住了,眨了眨那双被醉意和生理性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眼睛。那眼睛平时清澈见底,此刻却像蒙了雾的湖泊,潋滟着动人的波光。他脸颊绯红,一直红到眼角眉梢,精致的五官在情动和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看了涂彦好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忽闪,然后,像是终于辨认出来了,嘴角勾起一个天真又魅惑的笑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同样红润的下唇,吐字黏糊,却清晰:
“知道呀……涂大哥嘛……”
涂彦听到“涂大哥”这三个字从那张诱人的红唇里吐出来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铮”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知道!
他知道是自己!
不是别人,是他涂彦!
够了。这就够了。
去他的循序渐进!去他的不能趁人之危!是这个人先来招惹他的!是这个人用那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用那样勾人的声音问他“做么”!
他等不下去了。一刻也等不了。
今晚,他就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在酒后随便勾引人的妖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有些火,点了,就别想轻易扑灭!有些男人,招惹了,就得负责到底!
涂彦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而危险,像锁定猎物的猛兽。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克制,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吻住了那张吐出让他失控字眼的唇。
与此同时,他滚烫的大手,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苏寂青家居服宽松的下摆边缘,探了进去。
掌心触碰到腰间肌肤的刹那,涂彦呼吸猛地一重。
滑。
太滑了。
比他想象过无数次、在梦里模拟过无数次的触感,还要好上千百倍。那皮肤细腻得像最顶级的丝绸,温凉如玉,又带着年轻躯体特有的弹性和生命力。他的手掌几乎要在这片滑腻上打滑,只能更用力地握住,感受着那柔韧腰线下微微凹陷的弧线。
“嗯……”苏寂青似乎被这略带粗糙的触感和强势的亲吻弄得有些不适,又或许是酒意让他更加敏感。他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腰身,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眉头微蹙,含糊地抱怨,“哥……你手好糙……痒……”
这声带着抱怨却又更像撒娇的“哥”,还有那扭动间蹭过他掌心和身体的触感,如同最后一勺滚油,彻底浇灭了涂彦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克制。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喑哑的闷哼,像是忍耐到了极限。抬起头,看着身下眼神越发迷离、唇瓣被自己吻得愈发红肿水亮的青年,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现在嫌糙?”涂彦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毫不掩饰的欲念和一丝惩罚般的狠劲儿,“晚了。”
他不再给苏寂青任何说话或退缩的机会,重新封住他的唇,这次的吻更加深入,更加霸道,带着掠夺一切的意味。
另一只手也开始动作,灵活地解开了碍事的衣扣。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夹杂着逐渐粗重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分不清是难受还是愉悦的轻哼。
卧室的灯光不知何时被按灭,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余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来一点,勾勒着床上交叠起伏的模糊轮廓。
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且,注定会很长,很长。
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细细地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和相拥的人身上。
涂彦先醒的。他几乎是一睁眼,就感觉到了怀里的温软。苏寂青侧躺着,背对着他,身体蜷缩在他胸前,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留着几点暧昧的红痕。
昨晚那些疯狂又旖旎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涂彦喉结滚动,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人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他低头,嘴唇轻轻蹭了蹭苏寂青的后颈,闻到两人身上混合的气息,心里涨满了一种近乎酸涩的满足感。
苏寂青似乎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身体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茫然,睫毛湿漉漉的。脸颊上昨晚的红潮已经褪去,只剩一点浅淡的粉色,嘴唇微微肿着,颜色却更艳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涂彦,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彻底清醒过来。
没有惊慌,没有羞涩,也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再自然不过。
涂彦却被他这平静看得有些心慌。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额头抵着苏寂青的额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苏……昨晚……对不起,我有点……没控制住。”他先道了歉,然后抬起眼,深深望进苏寂青的眼睛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但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你能跟我交往吗?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的,炽热又笨拙。
苏寂青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微微偏了下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