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你会么？

时间在画笔与画布的细微摩擦声中，缓慢流淌。

终于，苏寂青放下了画笔。他后退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似乎还算满意。然后，他拿起那幅画，转身走到柏思源面前，递了过去。

画布上，一个男人的躯体被光影巧妙地分割，肌肉的线条和力量感被精准捕捉，姿态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画中人脖颈间那枚小小的、闪着冷光的十字架，以及下方那毫不掩饰的、直白的情欲象征。整幅画充满了矛盾的美感——神圣与情色，克制与放纵，冰冷与灼热。

“很不错，柏大哥，”苏寂青语气带着一丝完成作品后的轻松，“你很适合当模特。”

柏思源的目光却根本没落在画上。他依旧紧紧盯着苏寂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又问了一遍那个执念般的问题：

“我有资格……代替他么？”

这个“他”，不言而喻。

苏寂青拿着画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柏思源那双因为压抑欲望和渴望而显得格外深沉灼热的眼睛，脸上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像个遇到难题的学生：

“我也不知道呀。”他语气无辜，“这个……得用过才知道吧？不过，”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客观评价的意味，“他不错诶。”

这个“他不错”，像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柏思源的神经。

“那要不要现在试试？”柏思源几乎是立刻接话，往前逼近一步，赤裸的身体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强烈，声音里带着诱哄和急切，“就在这里？”

苏寂青像是被他的大胆提议吓了一跳，微微睁大眼睛，脸颊似乎也飞起一点薄红，他连忙摇头，语气带着点嗔怪：“这里是画室诶！不能这么……禽兽……”

“那哪里可以禽兽？”柏思源不依不饶，目光灼灼。

苏寂青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忽然换了个问题，语气带着点好奇和天真：“你……有经验么？”

这个问题让刚才还气势十足的柏思源，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他抿了抿唇，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这个，让他耳根有些发热。

“哦……”苏寂青拖长了调子，眼神里似乎闪过一点了然，又问，“那你会么？”

柏思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眼神却更加坚定炽热：“我在网上……研究过！肯定会让你舒服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被拒绝，又急急补充，甚至带上了点破罐破摔的意味，“或者……你教我也可以！我学什么都快！”

苏寂青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撑自信来争取机会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我只管躺着舒服……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既然你也不会，那还是算了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要打退堂鼓。

柏思源心头一紧，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抓住了苏寂青话里提到的另一个人：“那涂彦……他是很有经验么？”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故意为之的鄙夷和担忧，“小青，这样的人你不能跟。他都不知道找过多少个了，肯定不干净！还是我好，我只对你有感觉，干净，用着也放心！”

苏寂青在心里简直要乐翻了。这个柏思源，到了这时候还不忘给竞争对手挖坑泼脏水，真是……可爱又执着。

他面上却不显，只是眨了眨眼，用一种回忆般的语气，慢吞吞地说：“他说……他也是第一次。” 苏寂青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促狭的弧度，“还说……自己天赋异禀……”

当然，这话涂彦那个闷葫芦打死也说不出口，纯粹是苏寂青自己瞎编逗柏思源的。不过……体验感嘛，倒确实是……不错。

柏思源一听“天赋异禀”，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竞争意识瞬间被激到了顶点。他依然执着地争取，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低哑：

“小青，你应该相信我的学习能力。我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快，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前三。我相信，我肯定比他强！” 他看着苏寂青似乎有些动摇的眼神，心一横，压下了最大的赌注，语气郑重得近乎誓言，“如果……如果你试了之后觉得不喜欢，或者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我可以让你做！我绝不反抗！”

这个承诺，对于一向强势、习惯于掌控一切的柏思源来说，分量不可谓不重。几乎是将自己的主动权，都交到了苏寂青手里。

苏寂青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他像是真的被这个“赌注”打动了，又像是被柏思源那孤注一掷的炽热眼神灼得有些恍惚。

他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些。他犹豫了几秒，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几乎微不可见。

但对柏思源来说，不啻于天籁。

他心脏狂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不再多言，生怕苏寂青反悔，上前一步，小心却坚定地牵起苏寂青的手，带着他，走向画室旁边那扇连接着办公室和休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