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作画

画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戴着这条项链。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裸模。

柏思源脸上的笑容和急切，在瞬间凝固了。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过于直白甚至称得上荒唐的要求给震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给人当裸模，更没想过……提出这个要求的，会是苏寂青。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冲上耳廓，带来一阵嗡嗡的鸣响。羞耻、震惊、荒谬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

但当他看到苏寂青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纯粹探究欲的眼睛时，那些翻腾的情绪，又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汹涌、更炽热的东西压了下去。

如果是苏寂青想看……

如果是他想画……

那么，这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甚至，这或许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私密和特别的……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更好用”的机会？一个让他眼里只有自己的机会？

柏思源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苏寂青指尖摇晃的那条冰冷的银链，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隔音良好的厚重木门，以及窗外明亮得有些晃眼的阳光。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柏思源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更稳，更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没问题。”

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柏思源说到做到，没几分钟就利落地把自己剥了个干净。衣服被随意搭在一旁的画架椅背上。他站直身体，坦然地走到苏寂青面前，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阳光毫无阻碍地落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常年坚持健身和良好作息塑造出的体魄，每一寸都透着力量与美感。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薄薄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腹紧实，没有一丝赘肉。那雄壮的资本，昭示着主人此刻难以平复的躁动与渴望。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希腊神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侵略性的荷尔蒙。唯有胸前那条冰冷的银质十字架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赤裸的肌肤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带来一种奇异的神圣感，却更衬得这副躯体……诱人犯罪。

这个男人显然深谙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寂青，声音因为强压的欲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丝挑衅：“怎么样？我有没有资格……代替涂彦，被你‘利用’一下？”

他不是那种会犹豫退缩的人。从小被当作柏家唯一继承人培养，他骨子里就刻着“看中了，就要不择手段拿到手”的信条。商场如战场，情场亦然。既然认定是苏寂青，他就绝不会坐视别人占先，更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苏寂青的视线，平静地、如同审视一件艺术品般，扫过眼前这具充满爆发力与男性荷尔蒙的身躯。不着寸缕，唯有那枚垂在锁骨间的银色十字架，在蜜色皮肤的映衬下，显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神圣感与堕落欲的矛盾魅力。

这个男人，显然是懂得运用自身优势的。他站立的姿态，肌肉微微绷紧的弧度，甚至那坦然到近乎挑衅的眼神，都在无声地释放着邀请和诱惑。

苏寂青承认，作为视觉动物的一员，他确实被眼前的景象取悦到了，甚至……勾起了一丝兴致。

他没说话，只是随手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细长的画笔。笔杆冰凉，他用柔软的笔尖，轻轻地点在了柏思源脐下三寸。

“唔……”柏思源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逸出。被如此冰凉又轻佻地触碰，

带来的刺激远超想象。他几乎是立刻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苏寂青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和骤然加深的呼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收回画笔，仿佛刚才那撩拨人心的动作只是随手而为。

“就保持这样，”苏寂青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蛊惑的命令感，“我要开始画了。”

说罢，他不再看柏思源，转身走向画架，拿起调色板，开始专注地调配颜料。

柏思源僵在原地，身体还因为刚才那一下触碰而微微颤抖。保持这样？在他面前，在这么亮的光线下，保持着这种…⋯蓄势待发的、近乎羞耻的状态，让他画？

这要求简直……荒唐透顶。

可当他看到苏寂青已经背对着他，拿起画笔，开始在洁白的画布上落下第一笔时，那股荒谬感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想让苏寂青画他。

他想让苏寂青的眼睛，只看着他。

他想证明自己。

柏思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柏思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显得更挺拔，更……具有观赏性。目光，却再也无法从那个作画的身影上移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柏思源而言，既是一种煎熬，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隐秘的享受。

苏寂青画得很专注。他时而抬头，目光冷静地扫过柏思源的身体，从发梢到脚踝，从绷紧的肩背到腰腹，再到那无法忽视的部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不掺杂任何情欲，更像是在分析光线、结构、肌肉的走向和色彩的变化。可偏偏就是这种纯粹审视的、不带感情的目光，却让柏思源觉得比任何带有欲望的注视都更加灼热。

他的视线落到哪里，柏思源就觉得哪里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燎过，皮肤发烫，肌肉下意识地收紧。尤其是当苏寂青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个最尴尬的地方时，柏思源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不做出多余的动作。

他就这样，像一尊被施了魔法的雕塑，僵硬又炽热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寂青。看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握着画笔，在画布上游走；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时而抬起，毫无波澜地扫过自己；看着青年微微抿起的唇，专注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