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达成协议
当天下午，城中心一家格调清冷的咖啡馆。落地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窗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压抑。
柏思源和归鸿飞坐在卡座一侧，涂彦独自坐在对面。面前的咖啡袅袅冒着热气，谁都没动。
俩人把苏寂青送回苏家就直接来了这边，他们决定找涂彦把话说清楚。柏思源没有绕弯子，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直直看向涂彦，开门见山：
“涂彦，我和鸿飞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请你退出。关于苏寂青。”
涂彦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那双平时看起来沉稳甚至有些内敛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又像燃着火，紧紧盯着柏思源。
柏思源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刻意要让每个字都砸进对方心里，继续用那种平稳却残酷的语气说道：
“昨天，我们和小青在一起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在涂彦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咖啡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死死地攥着那只骨瓷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布满了红血丝，从眼底一路蔓延到眼白，那双总是平静深沉的眼眸，此刻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痛苦、难以置信，还有……被背叛般的愤怒和刺痛。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死死瞪着对面并排坐着的两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喘息。
“凭什么？”涂彦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音，却又强撑着倔强，“我也喜欢他。我……我是第一个！” 他想说，在小山村，是他先靠近，是他先表白，是他先……得到了默许和触碰！凭什么这两个后来者，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让他退出？
归鸿飞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先下手为强”而产生的忌惮，化作了更加直白的威胁。他身体往后一靠，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轻蔑：
“涂彦，你搞清楚状况。你以为涂家刚把你认回去，就会为了你这个还没站稳脚跟的‘长孙’，跟我们柏家和归家彻底对立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如果你不识相，非要跟我们争……我们不介意，让涂家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把你这个‘惹是生非’的孙子，再‘雪藏’起来，或者……干脆送得远远的。”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甚至有些恶毒。直指涂彦目前最大的软肋——根基未稳。
涂彦猛地抬眼，赤红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向归鸿飞。胸膛剧烈起伏，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无、所、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那声音里的寒意和执着却更甚：“我已经开始用自己的钱和人脉做事了，不靠涂家，我也能站稳。想让我退出？不可能！”
他的目光重新移回柏思源脸上，像是要穿透他那层冷静的表象，语气斩钉截铁：
“除非寂青亲口对我说，他不要我了，让我滚。否则，我绝不会退出！”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他可以不在乎涂家的支持，可以不怕任何打压，但他无法接受，从苏寂青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柏思源微微蹙眉。他没想到涂彦会这么硬气，这么……冥顽不灵。软硬不吃，只认苏寂青。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点劝诫，也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分析：
“涂彦，你这次回到涂家，等于一步登天，真正跻身这个圈子。以后，你会认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优秀的男人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何必为了小青一个人，赌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甚至可能……一无所获呢？”
他试图用“理性”和“利益”来说服对方，这在他看来是最有效的方式。
涂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他看着柏思源，眼神里的嘲讽和坚定交织：“前程？没有他，我要这前程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不用再说了。我，绝不退出。”
咖啡馆这一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三个男人，代表着三股不同的力量和决心，在此刻尖锐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背景音乐都显得突兀而遥远。
柏思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知道，简单的威逼利诱，对涂彦已经没用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像是在权衡。然后，他抬眼，目光在涂彦和归鸿飞脸上扫过，最终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折中的、也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方案：
“既然我们都无法说服对方退出，” 柏思源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意味，“那么，不如换个方式。”
“我们三人，各凭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但是，在最终决出胜负之前——或者，在小青自己做出明确选择之前——我们都不许再去单独‘骚扰’他，给他施加压力，或者用任何不光彩的手段影响他的判断。”
“公平竞争，给小青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想清楚，谁才是最适合他的。” 柏思源最后总结道，目光看向两人，“如何？”
归鸿飞想了想，觉得这提议还行。至少表面上大家回到了同一起跑线，而且避免了涂彦或者柏思源私下搞小动作。他点了点头：“行，我同意。”
涂彦紧绷着脸，沉默了更久。他当然想立刻冲到苏寂青面前问个清楚，想把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但他也知道，柏思源这个提议，是目前这种情况下，对自己相对有利的选择。至少，他不用再担心这两个人会仗着家世背景或“先机”去逼迫苏寂青。
“……好。”涂彦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算是同意了这暂时的停战协议和竞赛规则。
三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碰撞，没有火花，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毫不退让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