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合作
柏思源和归鸿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的、必须好好表现将功赎罪的决心。
柏思源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去厨房——这画室的休息区配了个简易小厨房——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端回来一碗熬得软糯粘稠、香气扑鼻的山药枸杞小米粥。粥温得恰到好处，他小心地扶苏寂青靠坐起来，自己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吹凉了，再送到苏寂青嘴边。
归鸿飞也没闲着。他蹭到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把手搓热，然后力道适中地按在苏寂青酸胀的后腰上。他手法居然还不错，估计是以前训练受伤后跟队医学的，顺着肌肉纹理揉按，起初有些酸疼，但很快便带来一阵舒缓的暖意。
苏寂青半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两人的伺候。一口温热的粥下肚，熨帖了空乏的胃，腰后的揉按也缓解了不适。他慢吞吞地吃着，偶尔指挥一下“左边一点”、“轻点”，两人无不遵从。
一碗粥吃完，身上也松快了不少。倦意重新上涌。
“我累了，还想睡会儿。”苏寂青声音依旧有些哑，但比刚才好了点，带着点吃饱后的慵懒。
柏思源连忙放下碗，用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了擦嘴角。归鸿飞也停下手，仔细地帮他掖好被角。
两人凑近，各自在苏寂青那因为喝粥而恢复了几分红润色泽、看起来甜软可口的唇上，极轻极快地印下一个吻。动作小心又克制，带着浓浓的珍视和讨好。
“你睡，我们就在外面。”柏思源低声说。
“青青，好好休息。”归鸿飞也眼巴巴地补了一句。
然后，两人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休息室，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苏寂青并没有立刻睡着，他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极轻微的、两人远去的脚步声，然后，缓缓地、舒展开身体，伸了个懒腰。
牵动的肌肉依旧传来酸软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昨晚的一切，当然不是意外。
从答应柏思源的画室之约，到默许甚至隐约引导了后来的发展，再到对归鸿飞适时的电话，通话中的那声恰到好处的呻吟……
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否则，就凭柏思源和归鸿飞？他们连他卧室的门都别想轻易进来，更别提……
苏寂青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三个气运之子，柏思源，归鸿飞，涂彦。到目前为止，算是都攻略过半了。情感和欲望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开始生根发芽，甚至有些……过于茁壮了。
下一步的关键，不是如何加深这份“喜欢”，而是……怎么让这三只猛兽，学会接受“共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嗅到上面残留的、属于不同男人的淡淡气息，交织在一起。
唔，慢慢来。他需要先睡一觉……
而此刻，画室里。
柏思源和归鸿飞并没有离开，而是相对坐在两张高脚凳上。中间隔着一个画架，上面的画布还盖着白布。两人之间的气氛，少了昨晚的剑拔弩张和后来的“狼狈为奸”，多了几分谈判般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毕竟，刚刚还一起……转头就要坐下来谈 “合作事宜”，这感觉确实有点怪。
“咳，”柏思源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点餍足后的松弛和面对归鸿飞时的复杂，“鸿飞，昨晚……是个意外。”
归鸿飞抓了抓头发，脸上也有点不自然，但眼神却很亮：“是意外，但……也不算太坏。” 他顿了顿，看向柏思源，“老柏，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这情况，青青……心里怎么想，咱们谁也说不好。但有一点很清楚，涂彦那小子，是个大麻烦。”
提到涂彦，柏思源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嗯。他身份特殊，涂家刚认回去，正是想方设法要给他铺路立威的时候。而且……” 他想起苏寂青提起涂彦时那种平淡却熟稔的语气，心里就一阵发堵，“小青对他，似乎也有些不同。”
“所以啊！”归鸿飞一拍大腿，身体前倾，“咱俩现在，算是……内部矛盾。可涂彦，是外部敌人！老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啊呸，不对，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柏思源被他这乱用典故逗得有点想笑，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微微颔首：“你的意思是，我们先联手，把涂彦这个最大的威胁解决掉？”
“没错！”归鸿飞眼睛放光，“那小子不就是仗着刚认祖归宗，涂家给他撑腰么？咱们两家联手，暗中给他使点绊子，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再来纠缠青青，这不就结了？”
柏思源沉吟着。归鸿飞这个提议，确实符合他目前的利益。涂彦背景特殊，单靠柏家，虽然不怕，但要彻底让对方知难而退，也需要费些手脚。加上归家，把握就大得多。
“那……解决掉涂彦之后呢？”柏思源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归鸿飞，“你我之间，又当如何？”
归鸿飞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老柏，咱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我保证，绝对不耍阴招！谁最后能赢得青青的心，另一方就……就自动退出，真心祝福！”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眼神里那点“我肯定能赢”的狡黠，可没逃过柏思源的眼睛。
公平竞争？自动退出？
柏思源心里冷笑。真到了那时候，谁还管这些？不过眼下，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先利用归鸿飞的力量清除最大的障碍，至于之后……他柏思源，难道还会输给归鸿飞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可以。”柏思源缓缓点头，伸出一只手，“在涂彦退出之前，我们暂时联手，信息共享，一致对外。之后……各凭本事。”
归鸿飞连忙伸出大手，用力握住：“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达成了针对第三者的、心照不宣的临时同盟。
只是，这两个刚刚“并肩作战”过、此刻又达成战略合作的男人都未曾细想，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床上那个看似柔弱、被他们“争夺”和“保护”着的人，或许才是这场棋局里，最高明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