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交涉

“忘了？”归鸿飞气得眼眶发红，额角的青筋隐隐浮现，“苏寂青！你让我们怎么忘？我们为了你和家里闹翻，吃尽苦头，几乎把命都搭进去！我们那样在乎你，你现在轻描淡写一句‘忘了’？还冒出个什么Alex？”

他猛地逼近，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好，就算你真的有别人。那又怎样？”他脸上交织着怒火、伤痛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来了正好！我们就当着他的面，让你想明白，谁才真正适合你！也让他看清，他给不了你安稳！”

涂彦没作声，可他的眼神已经代替了回答。那是一种沉默的、却更令人心悸的附和。

柏思源推了推眼镜，镜片掠过一道微冷的反光，他唇角提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寂青，看来这一年，你过得太舒心了。舒心到……忘了有些关系，不是你说开始就开始，说断就能断的。”

他略略倾身，气息拂过苏寂青耳畔，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不容辩驳的笃定：

“有没有别人，不重要。今天，我们会让你记起来，你属于哪里。以及，选择……意味着什么。”

几人周身的气氛彻底变了。不再是重逢时竭力维持的温和与诉说，倒像是领地被侵犯的兽，流露出冰冷、强势、充满占有与晦暗情绪的危险气息。他们再次将苏寂青围在中间，步步紧逼。

苏寂青望着眼前这些熟悉、却因愤怒与某种幽暗情绪而显得陌生的面容，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计划……似乎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但，好像……也更让人心弦紧绷了。

他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跃动的微光，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更深的“慌乱”与“无助”，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像只受惊后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Alex他……他真的会找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弱弱地抗拒着，做着最后徒劳的努力。

然而这挣扎，在已然下定决心、并被“背弃”的怒意与汹涌的独占欲彻底点燃的几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夜色，愈发浓重。

公园长椅旁的这一角，被一种浓稠的、危险而暧昧的张力笼罩。

重逢的温情表象被彻底撕去，露出了底下更为原始、更为直接、也更为……激烈的本质。

而苏寂青口中那个“Alex”是否会真的出现，似乎已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历经阻挠、挣脱束缚的他们，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目标。

并且，不再打算给予任何逃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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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略显凌乱的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纤细的光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由未散的体温、淡淡倦意与某种隐秘氛围交织而成的味道，安静得只剩几道深浅交错的呼吸声。

大床上，景象显得有些……纠缠难分。苏寂青陷在柔软的羽绒被与几个温热坚实的怀抱之间，几乎被全然包裹。他累极了，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像被抽走，周身泛着酸软，某些地方传来清晰而隐秘的感受……意识悬浮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昨夜……或者说，从傍晚在公园被他们带回来开始，直至天色将明未明的那场漫长而激烈的“对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伪装。

他们像是压抑许久的浪潮终于找到了堤岸的缺口，又像是被“背叛”的刺痛与失而复得的激荡情绪糅合成最烈的催化剂。他们的举止带着惩戒的意味……却又矛盾地浸透着无尽的怜惜与近乎贪婪的索求。周而复始，不知疲倦，用最亲密、最不容回避的方式，确认着不容动摇的联结，也……倾泻着这一年里积攒的所有思念、惶惑、不安与爱怨交织的复杂心绪。

苏寂青起初还试图维持那套“我有男朋友Alex”的说辞，在断续的呼吸与零碎的话语间微弱地抗议、否认。但很快，在那般铺天盖地、不容分说的侵袭下，在感知被一次次推向模糊边缘的极致体验中，理智与伪装如同潮水中的沙堡，被冲刷得渐次消融。

在某一个被推到极限、意识近乎朦胧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带着泣音，脱口而出一句破碎的、含糊的求饶：“没有……没有Alex……骗你们的……别……呜……”

这句话，像一个无声的契口。

正深深凝视着他的归鸿飞骤然一顿，随即，那双总是明亮炽热的眼里迸发出灼人的光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人的告白。他俯下身，珍重而深切地吻去苏寂青眼睫下的湿意，声音沙哑而激动：“乖……青青最诚实了……肯承认就好……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