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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大美人训狗日常第356章 番外:男大不中留(本世界完结)0%

第356章 番外:男大不中留(本世界完结)

一年后的B市,初秋。

位于城郊、私密性极佳的一家顶级中式园林会所“观月轩”内,今日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最大的那间临水包厢“听松阁”外,侍者悄然肃立,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轻缓。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包厢内,景致极佳。雕花木窗敞开,正对着一池残荷与几株姿态遒劲的老松,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气。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了……不少人。

主位空着。左右两侧,泾渭分明,却又微妙地彼此打量。

左侧上首,坐着柏振东。柏思源的父亲,柏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年近六十,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怒自威。他手中盘着两个油光水亮的核桃,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咔嗒声,目光时不时掠过对面和空着的主位,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身边坐着柏母,一位气质温婉、衣着得体的妇人,眉眼间与柏思源有几分相似,此刻微微垂着眼,唇边带着惯常的、得体的微笑,但手指却不自觉地轻轻绞着手帕。

柏家夫妇对面,是归老爷子归远山和归老夫人。归老爷子年逾七十,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穿着旧式军装便服,脸上皱纹如刀刻,尤其是眉间那道深深的“川”字纹,昭示着主人火爆刚直的脾性。他手里没盘核桃,而是握着一根光润的紫檀木手杖,此刻手杖底端看似随意地点着地面,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爷子心里不平静的时候,就爱这么点地。归老夫人倒是慈眉善目,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正小声跟柏母说着什么,试图缓和些气氛。

再往下,是涂老爷子涂慎之,以及涂彦的一位叔伯作陪。涂老爷子比柏振东年长些,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深邃,不像柏振东那样外露的锐利,也不像归远山那样直白的刚硬,更像一口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莫测高深。他穿着朴素的长衫,手里捧着一杯清茶,慢慢啜饮,仿佛真是来赏景喝茶的。那位作陪的叔伯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目光闪烁。

圆桌的另一半,相对而坐的是苏寂青的父母,苏砚之和沈清词。苏砚之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气质浓厚,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和一丝忧虑。沈清词温柔美丽,保养得极好,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里同样藏不住对儿子的担忧。他们身边还空着几个位置。

空气凝滞,只有归老爷子手杖点地的轻响和柏振东盘核桃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归老夫人和沈清词压低嗓音的寒暄,试图为这过于沉重的开场暖场,却收效甚微。

直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被侍者轻轻推开。

先进来的是柏思源、归鸿飞、涂彦三人。三人今日都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点如临大敌的紧绷。他们进门后,没有立刻入座,而是同时侧身,微微让开一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外。

随后,苏寂青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烟灰色的改良中式立领套装,料子垂顺,剪裁合身,既不过分正式,又不失庄重。乌黑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露出一双清澈平静的桃花眼。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家宴。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圆桌旁所有长辈的目光。

审视的,打量的,探究的,忧虑的,复杂的……各种视线如同实质,落在他身上。

苏寂青恍若未觉,他先是微笑着,朝着自己父母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唤了声:“爸,妈。” 声音清润温和。

苏砚之和沈清词连忙应了,眼神里满是关切。

然后,苏寂青才转向其他三方长辈,不卑不亢,微微欠身,依次礼貌地打招呼:“柏伯伯,柏伯母。归爷爷,归奶奶。涂爷爷,涂叔叔。” 姿态优雅,语气恭谨,挑不出半点错处。

柏振东手中的核桃停了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柏母则连忙露出更温和的笑容:“寂青来了,快坐,快坐。”

归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手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鼻子里发出一点轻微的气音,不知是满意还是别的。归老夫人倒是笑开了花,连连招手:“好孩子,过来让奶奶看看,长得真是俊……”

涂老爷子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苏寂青,目光平静无波,看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坐吧。”

苏寂青道了谢,却没有立刻坐到父母身边空着的位置,而是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刚才进门后就像三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柏思源、归鸿飞、涂彦动了。

柏思源率先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拉开了苏寂青父母旁边、但更靠近圆桌中心的一个位置——那是特意留出来的、视角和距离都最舒适的主宾位之一。他动作熟练,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低声对苏寂青道:“寂青,坐这里。” 声音是刻意放柔的。

归鸿飞几乎同时凑了过来,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柔软的刺绣靠垫,垫在了那张红木椅子的椅背上:“青青,这个垫着舒服点,这椅子硬。” 他咧嘴笑着,额角那道疤在灯光下微微一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涂彦没说话,却已经拿起桌上温着的茶壶,为那个空位前的茶杯斟了七分满的温热茶水,茶汤清亮,香气袅袅。然后,他默默站到了椅子后面半步的位置,姿态恭谨,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守护意味。

三人这一系列流畅而默契的动作,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殷勤备至,体贴入微,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讨好的意味。

圆桌旁,瞬间鸦雀无声。

柏振东手里的核桃彻底不转了,他盯着自己那个从小到大骄傲冷静、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低声下气过的儿子,此刻正微微弯着腰,一副恨不得替人把椅子再擦一遍的模样,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归老爷子手里的紫檀木手杖,“笃”地一声,重重顿在了地上。他瞪着自己那个曾经桀骜不驯、挨了鞭子也不肯认错的孙子,此刻正拿着个花里胡哨的靠垫,笑得像个二傻子,额角青筋隐隐浮现。

涂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茶水差点溅出来。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沉默坚韧、历经打压也脊梁挺直的孙子,此刻正像个最称职的侍从,垂手立在人家身后,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有那一个人……他默默放下了茶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苏砚之和沈清词也愣住了,看着自家儿子被这样“众星捧月”般伺候着,心情复杂难言。既欣慰儿子似乎被照顾得很好,又担忧这局面……太过扎眼,也太过复杂。

苏寂青本人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抬眼,略带“无奈”地看了身边三个男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这样……” 但那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

他还是顺从地坐下了,柏思源等他坐稳,才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归鸿飞和涂彦也各自落座,一左一右,恰好将苏寂青半围在中间,形成一个保护或者说圈占的态势。

侍者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香气四溢。但此刻,似乎没多少人真正关心美食。

柏振东清了清嗓子,作为在场理论上身份最高的人,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直接针对苏寂青,而是看向柏思源,语气沉缓,带着惯有的威严:“思源,最近那个南城的项目,进展如何了?” 试图将话题拉回他熟悉的、可控的商业领域,也提醒儿子别忘了正事和身份。

柏思源正细心地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夹到苏寂青面前的碟子里,闻言动作不停,甚至没抬头,只是平静地回答:“一切顺利,父亲。季度报表下午会送到您办公室。” 回答得滴水不漏,但那份伺候人的姿态,却比他口中的项目进展更引人注目。

归老爷子冷哼一声,手杖又点了点地,看向归鸿飞,嗓门洪亮:“鸿飞!听说你上个月又把训练场新来的教官给撂倒了?本事见长啊?” 话里带着军人的直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找茬意味。

归鸿飞刚给苏寂青盛了碗汤,吹了吹才放下,闻言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却又理直气壮:“爷爷,那是正常切磋!那教官本事不错,就是太傲气,我帮他松松筋骨,让他知道知道天外有天!” 说完,转头又低声问苏寂青,“青青,这汤烫不烫?要不要再凉凉?”

涂老爷子慢慢喝了口茶,看向涂彦,语气平淡:“阿彦,你上次说的那个海外合作案,有几分把握?” 问题看似寻常,却是在考察孙子的能力和远见,也是在提醒他肩上的责任。

涂彦坐得笔直,闻言恭敬答道:“爷爷,初步尽调已经完成,团队评估风险可控,预期回报率符合标准。详细的计划书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他回答得沉稳干练,但说话时,目光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用餐的苏寂青,见他唇角沾了一点酱汁,便极其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进行着。

长辈们试图用各种方式——询问事业、提及责任、甚至略带敲打——来彰显存在感,提醒自家孩子“正事”和“本分”。

而三个男人,回应得无可挑剔,工作、责任、家族,他们似乎一样没落下,甚至做得比以前更好。但他们的注意力,至少有七八成,始终牢牢系在苏寂青身上。

夹菜,布汤,递纸巾,小声询问口味,注意到他多看哪道菜一眼,立刻转动转盘……甚至苏寂青只是轻轻咳嗽一声,三双筷子几乎同时停下,三双眼睛同时关切地看过去。

柏思源会低声问是不是菜太咸。

归鸿飞已经起身要去倒温水。

涂彦则默默将一道可能有点辣口的菜挪远了些。

苏父苏母看着这一幕,心情从最初的担忧复杂,渐渐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自家儿子……这到底是找了个伴,还是收了三个……嗯,过分殷勤的“随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长辈们该问的问了,该敲打的也敲打了,但看着自家孩子那副“油盐不进”、眼里心里似乎只有那个漂亮青年的模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终于取代了最初的怒气和审视。

柏振东放下了筷子,看着柏思源又一次细致地为苏寂青挑出汤里的葱花(天知道他儿子以前自己吃饭都没这么讲究过),重重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妥协,或许还有一丝……认命。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在儿子这份近乎执拗的深情面前,似乎毫无用武之地。

归老爷子也不再瞪眼了,他靠回椅背,手里摩挲着紫檀手杖,看着归鸿飞眉飞色舞地跟苏寂青讲着什么趣事,眼神亮得惊人,额角那道疤都显得柔和了些。老爷子心里那点火气,终究是被孙子那份毫不作伪的快乐和满足给浇熄了大半。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浑小子,以前总觉得他莽撞冲动缺根筋,现在看来,倒是一根筋认准了就不回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涂老爷子慢慢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目光扫过涂彦始终沉稳却时刻关注着苏寂青的侧影,又掠过苏寂青平静从容的眉眼。他想起一年前书房里的对话,想起孙子那句“没有他,一切毫无意义”。当初或许只觉得是年轻人热血上头的誓言,如今看来……这份心意,竟比想象中还要坚定深沉。涂家需要的是能扛事、有担当的继承人,涂彦这一年证明了他的能力。至于他的私生活……老爷子目光微黯,只要不损害家族根本,不闹得无法收场,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对涂彦、也是对涂家最好的选择。

苏砚之和沈清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类似的感慨。作为父母,他们最希望的不过是儿子幸福平安。眼前这局面固然惊世骇俗,复杂无比,但看着儿子被如此小心珍视着(虽然方式有点夸张),看着他眉宇间那份真正的安然与自在,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实处。

一顿饭接近尾声,侍者撤下残席,奉上清茶果品。

包厢里的气氛,不知何时已悄然缓和。虽然谈不上其乐融融,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消失了。长辈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气,养生,甚至不着边际的时事,不再刻意将话题绕回那几个让人头疼的晚辈身上。

柏思源、归鸿飞、涂彦见状,似乎也松了口气,伺候得更加殷勤周到,不过动作间少了些刻意,多了些自然。

就在这时,一直话不多的涂老爷子,忽然抬眼,看向苏寂青,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让包厢再次安静下来:

“寂青,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很宽泛,可以指事业,可以指生活,也可以指……和这三人的关系。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苏寂青放下茶盏,抬起眼,迎上涂老爷子平静却深邃的目光,又缓缓扫过其他长辈隐含探究的视线。他微微一笑,笑容干净,眼神清澈。

“涂爷爷,我目前还在继续读书,研究一些感兴趣的课题。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而坦然,“我想,顺其自然就好。人生很长,重要的是和值得的人,一起把日子过得踏实、开心。”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承诺,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表达了一种态度——不激进,不退缩,珍惜当下,放眼未来。

这个回答,既不卑不亢,又留有余地。

柏振东眉头微松。

归老爷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涂老爷子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苏父苏母更是暗暗松了口气。

而柏思源、归鸿飞、涂彦三人,在听到“和值得的人”时,眼神同时亮了起来,看着苏寂青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饭局终了,众人起身。

长辈们率先离去,各家的司机早已等候在外。临别时,柏振东拍了拍柏思源的肩膀,没说什么,但眼神复杂。归老爷子瞪了归鸿飞一眼,丢下一句“好好对人家”,便拄着拐杖,挺直背脊走了。涂老爷子对涂彦微微颔首,目光在苏寂青身上停留一瞬,转身离开。苏父苏母拉着苏寂青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看着长辈们的车依次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柏思源、归鸿飞、涂彦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三人同时转向苏寂青,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总算……过关了?” 归鸿飞挠着头,嘿嘿笑着。

柏思源揉了揉眉心,摘下眼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比想象中……顺利一些。”

涂彦没说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苏寂青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传达着他的安心。

苏寂青任由他握着,抬眼看了看这三个刚才在长辈面前绷紧了神经、此刻才放松下来的男人,又回头望了一眼“澹月轩”那古色古香的门楣。

月色清辉洒落,秋风微凉。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风拂过檐角的铜铃,清脆悦耳。

“走吧,” 他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惬意,“回家了。”

回哪个“家”?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自然是——有彼此在的地方。

车子平稳地汇入都市夜晚的车流。后座上,苏寂青被三人体贴地围在中间,靠着舒适的椅背,微微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回想起离开时,隐约听到的,不知是哪位长辈飘散在风中的、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混杂着无奈、认命,或许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唉……真是男大不中留啊……”

苏寂青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悄悄弯起了一个极小的、愉悦的弧度。

棋局漫长,但这一子落下,四方皆定。

往后岁月,且行且看吧。

反正,主动权,似乎……依然在他手里。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