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送信
苏寂青的注意力被这个问题转移了。他脸上的不高兴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那粉白的小脸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我这么可爱,”他说,那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无法反驳,“他俩一定是偷偷喜欢我啊!所以就问我要比武名额,我就答应给他们两个了!”
他说完,还冲邬昆宇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邬昆宇:“……”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侍卫,问少主要名额,去参加比武招亲。
这心思……昭然若揭。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得意洋洋的小东西,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还有……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青青,”他问,“那天有多少人参加比武啊?我看比武场那边好像很热闹。”
那天他带人混进部落,确实看到了比武场那边人山人海,当时他还想,这阵仗真大。
苏寂青听到这个问题,眼睛又亮了起来。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比了个数字。
“四百五十六人!”
他说完,笑得眉眼弯弯,可爱得不得了。
邬昆宇:“……”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百五十六?”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有些飘,“这是……所有人都报名了?”
苏寂青点了点头,那小脸上满是骄傲和得意,仿佛在说“没错,就是所有人都报名了”。
“嗯!”他说,语气轻快,“据族老爷爷说,除了那些生病了实在参加不了的,其他人全都报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小表情简直要飞上天:
“我是不是很受欢迎?”
邬昆宇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四百五十六个人。
一个部落的适龄雄性,几乎全报了名。
就为了娶他。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两个侍卫会“偷偷喜欢他”。
也忽然有点明白,自己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情,叫什么。
叫……
危机感。
很大的危机感。
又逛了一会,苏寂青说自己有点困了。邬昆宇把苏寂青送回院子,看着他躺下,又给他盖好那堆软软的兽皮,这才转身离开。
苏寂青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你晚上还来吗”,没等他回答就睡着了。
邬昆宇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然后他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光线很足,那扇大窗正对着后院,能看到几株银叶树的影子在风里晃动。邬昆宇在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兽皮,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笔尖落在兽皮上,沙沙作响。
他写得很快,但每写几句就会顿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偶尔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无的点上,眉头微微皱着,然后又低头继续写。
写完后,他把兽皮卷起来,用一根细麻绳系好,又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印信,在封口处按了一下。
然后他扬声唤道:“来人。”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族长。”
“让张大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形精悍的年轻雄性推门而入。他穿着普通的护卫服饰,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干练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在外跑的人。
“张大。”邬昆宇把手里的信递过去,“你去长森部落,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族长苏华翰。”
张大双手接过,恭敬地应道:“是。”
邬昆宇顿了一下。
他垂着眼,看着桌上那方印信,像是在想什么。片刻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复杂:
“顺便……”
他又顿住了。
张大静静等着,没有催促。
邬昆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最终还是说出口:
“顺便去调查两个人。盛昼,盛夜。”
他顿了顿,补充道:“长森部落的,据说是苏寂青的贴身侍卫。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实力如何,来历如何,以及……”他顿了一下,“他们对苏寂青,到底是什么心思。”
张大低着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记在心里。
“是。”
邬昆宇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张大躬身行礼,转身离开。脚步很快,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邬昆宇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那几株银叶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苏寂青提起那两个人时的表情——小脸上满是骄傲,语气里带着炫耀,说“他们很厉害”,说“他们是我最忠心的侍卫”,说“他们一定是偷偷喜欢我”。
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看得他心头发痒。
也看得他……心里发酸。
四百五十六个人报名比武。
那两个侍卫也在其中。
他忽然有点后悔,那天在长森部落,怎么没顺手把那两个人也解决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解决了,那小东西知道了,怕是会哭得更厉害。
邬昆宇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明明是要报仇的。
明明他是苏华翰的仇人之子。
明明应该恨他、利用他、让他痛苦。
可现在呢?
他给他铺最软的兽皮,让人准备他爱吃的食物,被他拉着满部落跑,听他叽叽喳喳问东问西,还在这儿为两个侍卫吃醋。
这叫什么事?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邬昆宇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他想,也许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那张睡得乖巧的小脸浮现在脑海里,软软的,白白的,睫毛微微颤着,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邬昆宇闭了闭眼。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银叶树特有的清香。
正午的阳光本该是最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