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成年礼当日
苏寂青成年礼当日。
祭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观礼的人群黑压压地挤在周围,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今日的主角登场。
但奴婢小跑到苏寂青的院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院门大敞着。
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奴婢愣了一下,快步走进去。穿过院子,推开卧房的门——
空的。
床铺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人睡过。但屋里残留的气息告诉他,少族长今早分明是在这里的。
“少族长?”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跑到其他房间,推开每一扇门——空的,都是空的。
那些本该守在院里的侍卫,那些本该在廊下候着的奴婢,一个都不见。
奴婢的手开始发抖。
他转身就往外跑,跑向族长苏华翰的住处。
苏华翰正在换衣服,准备去祭坛主持仪式。他听到那奴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族长、族长不好了”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能有什么大事。
但当那奴婢说出“少族长不见了”六个字时,他手里的腰带“啪”一声落在地上。
“什么?”
“少族长……少族长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少族长也不见了……”
苏华翰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步往外走,几乎是用跑的。
身后,那奴婢连忙跟上,一路小跑着把情况说了个大概。
苏华翰赶到苏寂青的院子时,东方宇已经在了。大祭司今日穿着一身隆重的白色祭袍,本该在祭坛等候,不知为何也赶了过来。
“族长。”东方宇迎上来,脸色凝重,“我刚到,还没进去。”
苏华翰没有应声,直接冲进院子。
空的。
他冲进卧房——空的。
他冲进偏房——空的。
他冲到后院——
那里倒着一片人。
是那些本该守在院里的侍卫。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靠着墙,有的趴着,全都昏迷不醒。苏华翰蹲下身探了探,还有呼吸,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被打晕的。”东方宇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下手很重,但没下死手。”
苏华翰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回到前院,再次走进苏寂青的卧房。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床铺整齐,但枕头边有一点凹陷,像是有人躺过。窗子半开着,窗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然后他看到了那件衣服。
月白色的,苏寂青今天原本要穿的那件祭典礼服,被扔在床边的地上。
但那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迹。
苏华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件衣服——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触目惊心地染在那月白的衣料上。
衣服下面,压着一张兽皮。
兽皮上写着四个大字——
血债血偿。
那字是用血写的。
苏华翰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血债血偿……”他喃喃重复着,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嚼碎了咽下去,“什么血债?谁的债?”
东方宇上前,看着那四个字,眉头紧锁。
“族长,这……”他顿了顿,“恐怕是冲着您来的。”
苏华翰当然知道。
那四个字,是冲着他来的。
可他的青青呢?他的青青现在在哪里?那件衣服上的血是谁的?他的青青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他不敢再想下去。
“来人!”他猛地转身,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召集所有人!封锁部落所有出口!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而去。
苏华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件染血的月白衣裳。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眼眶已经红了,却死死忍着没有落泪。
东方宇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很快,那光就消失了。
“族长,”他轻声说,“今日是少族长的成人礼,祭坛那边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
苏华翰猛地抬头,那目光像是要吃人。
东方宇后退半步,微微低头:“我是说……这件事需要处理,但部落也需要稳定。您不能乱了阵脚。”
苏华翰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把那件血衣慢慢叠好,小心地放在床上,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派人去通知祭坛,仪式取消。”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另外,给我查。今天早上,有谁见过可疑的人出没,有谁见过青青最后一面。所有线索,一点都不能漏。”
“是。”
东方宇应着,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卧房。
那件血衣安静地躺在床上,那四个血字像是在嘲笑什么。
他收回目光,跟着苏华翰消失在门外。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些昏迷的侍卫,还横七竖八地躺着。
消息很快传遍了部落。
少族长失踪了。
少族长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件血衣。
上面写着“血债血偿”。
整个部落都乱了。
比武场上,那些还在准备下一轮比试的年轻人,听到消息后一片哗然。有人冲下台要去帮忙找,有人站在原地发愣,有人已经开始猜测是谁干的。
人群里,盛昼和盛夜刚刚结束了又一轮比试,正坐在休息区喝水。
有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出事了!少族长失踪了!”
盛昼手里的水囊“啪”一声掉在地上。
盛夜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那人又说了一遍,把那件血衣和“血债血偿”四个字都说了。
盛夜的脸瞬间白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盛昼一把拽住。
“哥!”他吼道,“你放开我!”
盛昼没有放。
他的脸色也白得像纸,眼眶红得吓人,但他死死抓着盛夜的手臂,没有松。
“冷静。”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这样冲出去,能去哪里?”
盛夜挣了几下,挣不开,忽然就蹲下去,抱着头,浑身都在抖。
盛昼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报信的人,一字一句问:“还有什么线索?”
那人摇摇头:“还在查……族长已经派人封锁部落了……”
盛昼闭上眼。
他想起了早上。
早上他们去讨祝福,苏寂青从被窝里伸出脚,轻轻踹了他们一下。
“打输了就别回来见我。”他说。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促狭。
那是他最后一眼看到苏寂青。
现在,他不见了。
还有一件血衣。
盛昼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