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我答应你
东方宇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当年你父亲留下的。上面有他的气息，你应该能认出来。”
盛昼的手微微发抖。他当然认得。这个标记，他小时候见过无数次。父亲亲手刻在武器上，刻在随身携带的物品上，刻在……他和盛夜的摇篮上。
“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什么？”
“证据。”东方宇说，“证明你父母不是叛徒的证据之一。”
盛夜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东方宇的手臂：“真的？！你真的有证据？那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东方宇任由他抓着，没有挣脱。他只是看着盛夜，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因为这些东西，”他慢慢说，“不是那么好拿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拿出这东西，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盛夜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和盛昼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可以把这个先给你，这是我的诚意。”东方宇依然一脸和善的笑。
盛昼把那块兽皮小心地收进怀里，抬起头，看向东方宇。他的目光很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有什么事？”
东方宇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却又无比温和。
“你们知道上一任族长是怎么死的吗？”
盛昼和盛夜同时愣了一下。
上一任族长……那是苏华翰的哥哥，苏寂青的伯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们那时候还小，只记得那一年部落里乱了一阵子，然后苏华翰就当上了族长。
“听说是……”盛夜犹豫了一下，“病死的？”
东方宇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杀的。”
夜色仿佛凝固了。
盛昼和盛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东方宇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杀他的人，就是现在的族长——苏华翰。”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夜色里回荡。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语速依旧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他们心上：
“我有证据。证据就藏在某个地方。只要你们帮我把一样东西放到苏寂青的房间里，我就能把所有的证据公之于众。到时候，苏华翰的罪行就会暴露，他就会从族长的位置上滚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过去。
“这个。”
盛昼接过，掂了掂。很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信物。”东方宇说，“一件能证明苏华翰和叛神者有联系的信物。只要这东西在苏寂青的房间里被发现，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动，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想想看。如果苏华翰下位了，苏寂青就不再是少族长了。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少族长，而是罪人之子。那时候，你们和他之间，就没有身份的差距了。”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你们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们想对他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不再是那个你们只能远远看着的人，而是——你们的。”
盛夜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布包，像是在看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盛昼也看着那个布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东方宇。
“我答应你。”
盛夜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哥？！”
盛昼没有看他。他只是继续看着东方宇，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东西放哪？什么时候？”
东方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满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明天午时之前。具体位置，我明天会让人告诉你们。”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记住，这件事只有你们知道。如果走漏了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盛昼点了点头。
东方宇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色很深。
盛昼和盛夜一前一后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盛夜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在树林里，他一直绷着，绷得浑身肌肉都在发酸，现在那股劲一松，整个人差点靠着门滑下去。
盛昼走到桌边，点燃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慢慢散开，照亮了屋里简陋的陈设——两张床，一张桌子，几个木箱，墙上挂着两把刀。这是他们住了七年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盛夜从门上直起身，几步冲到盛昼面前。
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快要炸开的情绪：“哥，你疯了？！”
盛昼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盛夜的眼睛都红了，“你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族长！那是少族长的父亲！你知不知道一旦那东西被发现——”
“我知道。”
盛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盛夜愣住了。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
“如果我们不答应，”盛昼打断他，目光终于转向自己的弟弟，“他也会让别人去做这件事。”
盛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盛昼在床边坐下。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疲惫的、却又异常冷静的脸。
“他既然敢找我们，就一定有备用的人选。”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不答应，他只会找别人。到时候，事情还是会照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而我们连知情权都没有。我们在明，他在暗，他今天能找我们，明天就能找别人。与其让事情脱离掌控，不如先把东西拿在手里。”
盛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因为哥哥说的……好像是对的。
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现在怎么办？”他在盛昼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东西在我们手里，我们难道真要听他的？把那个东西放到少族长的房间里？”
盛昼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像是在想什么。
盛夜急了：“哥！你说话啊！”
盛昼忽然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