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用来疼的

两人离开集市，走得慢。

苏寂青被邬昆宇牵着手，低着头，一声不吭。走了一段，忽然小声说：

“邬昆宇，我是不是很没用？”

邬昆宇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别人欺负我，我只会哭。”苏寂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以前是盛昼盛夜帮着我，现在是你帮着我。我好像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需要别人来帮我。”

他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也砸在邬昆宇心口上。

邬昆宇停下脚步，转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捧起那张小脸。

粉白的脸被泪水打湿了，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那双乌黑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难过，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虽然刚才确实受了欺负。

邬昆宇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那红红的、小巧的鼻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苏寂青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又滚下来一颗，顺着脸颊滑落。那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得透透的。

他忘了哭。

就那样愣愣地看着邬昆宇，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惊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邬昆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快化了。

他没忍住，又在那红红的脸上亲了一下。

“你不是没用。”他说，声音低低的，“你是用来让人疼的。”

苏寂青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是愣愣地被邬昆宇牵着，继续往回走。

灵豢从集市那边绕了几条巷子，才找到千霓的院子。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千霓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手里揪着一片叶子，揪得稀烂。

“怎么样？”千霓看见他，立刻站起来，“今天见着那个小东西了？”

灵豢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见着了。”

“然后呢？”

“然后……”灵豢摇摇头，“千霓，我跟你说实话，这个苏寂青，确实是个劲敌。”

千霓的脸色沉下来。

“我刚才在集市那边，让人把族长支开，故意撞了他一下，又演了出丢钱袋的戏。本想让手下人搜他身，羞辱他一顿，让他在这边没法做人。”

“结果呢？”

“结果族长当场就回来了。”灵豢说，“你不知道他那个样子，听见那小东西喊他，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冲进人群，脸黑得能滴出水来。那几个想搜身的侍卫，被他一眼瞪得腿都软了。”

千霓咬着唇，没说话。

灵豢继续说下去：“后来我仔细看了那小东西一眼。长得确实漂亮，这个得承认。要说比你好看多少，也不至于，就是……那股子劲儿，说不清。”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

“软软的，娇娇的，眼睛一红，眼泪一掉，谁看了都得心疼。就刚才我那手下想搜他身的时候，他吓得眼眶都红了，那模样……别说族长，连我看了都不忍心继续为难他。”

千霓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什么意思？你也被他迷住了？”

灵豢连忙摆手：“我说的是实话，就他那副样子，确实容易让雄性心软。族长那么护着他，不是没道理的。”

千霓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看着他把邬昆宇抢走？”

灵豢沉默了片刻。

“办法倒不是没有。”

千霓立刻停下来看他。

“族长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能当上族长，靠的不只是能打，还有脑子。他做事一向有分寸，顾全大局，不会为了一个人毁了自己在部落里的威望。”

灵豢慢慢说下去：“如果能有什么办法，让那个苏寂青和部落的利益对立起来——比如让他做出点什么危害部落的事，或者让族长觉得留下他会惹麻烦——那族长就算再喜欢他，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千霓皱起眉：“他一个外来的人，能做什么危害部落的事？”

“这就难办了。”灵豢叹口气，“我就是这么一说。真要操作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千霓又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烦躁，挥挥手让灵豢走了。

灵豢出了院子，拐过一条巷子，脚步慢下来。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刚才那小东西的模样。

被人围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是真的，那一声“邬昆宇”喊得又急又脆，带着哭腔，像只受惊的小猫。后来族长来了，他躲在族长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的。

灵豢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雌性。

那么干净，那么漂亮，那么……招人。

他不知道那小东西到底是什么身份。被族长掳来，又没人来找，要么是原来的部落不在了，只能依附别人；要么是不重要的人，丢了也没人在乎。

如果真是这样……

如果哪天族长不喜欢他了，放手了——

灵豢眯了眯眼。

他是鹤族下一任继承人，虽说比不上族长，可在部落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他想护着一个人，护得住的。

那个小东西要是跟了他……

灵豢收回思绪，慢慢往自己住处走。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邬昆宇刚把苏寂青送回房里，哄着他躺下休息，说晚饭时候再来接他。

门刚关上，就有侍卫来报：“族长，三位族老来了，说有事要见您。”

邬昆宇眉头微皱。

三位族老一起上门，这阵仗可不小。他点点头：“让他们去书房，我马上来。”

书房里，三位老者已经坐下了。虎族族老身形魁梧，鹤族族老清瘦儒雅，狐族族老笑眯眯的，看不出深浅。见他进来，三人都站起来行了礼。

邬昆宇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三位族老今天一起来，是有什么大事？”

虎族族老性子最直，开口就道：“族长，我们也没别的要事，就是想来问问，您这边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诞下一个继承人？”

邬昆宇愣了一下。

鹤族族老接过话，语气温和些：“族长，您十八岁就当上族长，现在也好几年了。咱们周边那些部落，哪个族长没有继承人？就咱们部落，这些年一直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