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面包店

苏寂青收回目光，看向店里的那三个人。

他们中的一个—一个顾客——醒了。

但醒来的方式不对。

他的身体抽搐着，眼睛翻白，然后变红，皮肤变灰，牙齿变长。

丧尸。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头，朝店内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寂青屏住呼吸。

那丧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店里还有两个人躺着。

一男一女，都还在昏迷。

苏寂青没动，继续蜷在柜子下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外面的惨叫声渐渐少了，嘶吼声渐渐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店里的那两个人也醒了。

是正常地醒。

男生先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撑着地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

“这……这是怎么？”他揉着头，然后看见满地的血迹和空荡荡的货架，“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随后也醒了。她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她醒来后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想起什么，浑身一抖，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别出声。”男生压低声音说，“外面有东西。”

女孩拼命点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们发现了蜷在柜子下面的苏寂青。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苏寂青从柜子下面爬出来，走到他们身边。

三个人挤在柜台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街上已经成了地狱。

丧尸三五成群地游荡着，有的在啃食尸体，有的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偶尔有活着的人从某个角落里冲出来，立刻就被发现，然后被追捕，被扑倒，被撕咬。

一个男人被三个丧尸追着，拼命地跑。他跑得很快，但丧尸更快。眼看着要被追上了，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双手往前一推——

一道火焰从他手心喷出，烧中了最前面的丧尸。

那丧尸惨叫着倒地，身上燃着火焰。

男人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惊又喜。

但另外两个丧尸已经扑了上来。

一个咬住他的手臂，一个咬住他的腿。

男人惨叫着倒地，火焰从他手中失控地喷出来，烧着了自己的衣服，烧着了咬他的丧尸，也烧着了旁边的汽车。

汽车爆炸了。

巨大的响声吸引了更多的丧尸。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住那个还在燃烧的男人，撕咬，啃食。

男人的惨叫声很快就停了。

“啊……”女孩捂住嘴，泪水流了满脸，“这……这怎么变成了这样了……呜呜呜……”

“别出声——”

黑暗中，那个年轻店员低声提醒。

苏寂青蜷在柜台下面，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两个同样瑟瑟发抖的身影。空间太小了，三个人挤在一起，连腿都伸不直。

他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眼眶红红的，水汽聚在里面，要掉不掉的。

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

旁边那个女孩早就哭得满脸是泪，捂着嘴不敢出声。那个穿围裙的小伙子倒是还好，只是脸色有些发白，时不时透过柜子缝隙往外看一眼。

苏寂青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

玻璃门外，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经过。

皮肤灰白，动作僵硬，走几步停一下，脑袋转来转去。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整个人往里面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

那身影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视野里。

苏寂青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眼眶里的水汽又溢出来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去。

他抬手擦了擦，咬着唇，没出声。

心里却在默默数着时间。

从末世开始到现在，大概过了十几个小时了。外面的丧尸密度应该已经稳定下来，活下来的人要么躲起来了，要么变成丧尸了，要么觉醒了异能正在适应。

旁边这两个人……

他余光扫了一眼。

女孩，二十出头，普通学生打扮，没有异能觉醒的迹象。

小伙子，同样二十出头，面包店店员，长得倒是很帅，目测身高最少180身材匀称，不知道有没有异能。

他收回目光，继续缩着。

外面越来越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没多久——在这种地方，时间已经没了意义。

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偶尔有嘶吼声传来，偶尔有惨叫在不远处响起。

每一次声音响起，三个人就同时僵住，屏住呼吸，等声音过去。

直到外面彻底黑下来。

直到那些脚步声和嘶吼声渐渐远去。

直到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我饿了……”

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是那个女孩。

她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另外两个人，又看看外面黑漆漆的街道，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好饿……”

苏寂青抿了抿嘴，也跟着摸了摸肚子。

他也饿了。

空间里有吃的，很多吃的，但他不能拿。

“这是个面包店……我知道面包放在哪”那个小伙子小声说。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不敢起来拿……”

谁都不敢动。

苏寂青缩在角落里，吸了吸鼻子。

眼眶又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要掉不掉的。

害怕。

害怕极了。

他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服，手指隔着衣料碰到那条项链，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外面的丧尸活动频率大概是多少？这条街还有多少活人？附近有没有觉醒了异能的人？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却只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要不……”小伙子吞了口唾沫，“再等等？等天再黑一点，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动静？”

女孩没说话，只是肚子又咕咕叫了一声。

苏寂青也跟着缩了缩，小声道：“我也饿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

小伙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孩，咬了咬牙：“那我……我一会儿去拿。”

“别。”苏寂青小声说，扯了扯他的袖子，“太危险了……再等等吧……”

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像是在真心为他着想。

小伙子愣了一下，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没事，我会小心的。”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再等等，如果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我就去拿。”

苏寂青点点头，松开手，又缩回去了。

三个人继续挤在柜台下面，等着。

等着天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