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恐吓
储物柜的门锁弹开的那一瞬间,一沓花花绿绿的纸条像雪花一样飘了出来。
苏寂青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纸条就已经散落了一地,有几张飘进了隔壁过道,被刚好经过的女生踩了一脚,留下半个灰色的鞋印。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些便利贴,又抬头看了看敞开的柜门,愣了两秒。
这是什么东西?
弯腰捡起最近的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带着廉价的草莓香味,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离科尔远点。他是我的。”
苏寂青皱了皱眉,又捡起另一张。蓝色的,字迹工整一些:“阿赫德不是你该靠近的人。记住你的身份,黄皮肤。”
第三张是黑色的卡纸,银色荧光笔写的:“罗海德的眼睛不是你该看的地方。你自己没有眼睛嘛!”
苏寂青盯着这几张纸条看了几秒,又把目光移向地上剩下的那些。
科尔、阿赫德、罗海德。这三个名字反复出现,威胁的内容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离他们远点。
他把纸条一张一张捡起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来这个学校才三天,连那三个人长什么样都没太看清,就收到一堆恐吓信?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那张纸条是淡粉色的,字迹格外娟秀,但内容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能不能少穿点衣服?每次看到你穿那件灰色卫衣,我都……算了,你自己看着办。”
苏寂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少穿点?
他愣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通这句话和“恐吓”有什么关系。意图冻死他?加州这天气,穿短袖都能过冬,想冻死人也太不现实了。
他把那张纸条单独放到一边,继续翻看其他的。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没有脏话,没有辱骂,没有威胁要揍他,甚至连一个fuck都没有。最狠的一句也就是“再看就把你眼珠挖出来”,但这种话在小学生吵架里都算幼稚的。
他抬起头,看向储物柜的内壁,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柜子内侧贴满了照片。
全是他的照片。
有一张是他在图书馆看书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有一张是他端着餐盘在食堂找座位的背影。还有一张是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但每一张的构图都意外的好看,像是精心挑选过角度。虽然每一张都被笔渍划过,可是很古怪的,他脸的部分却都是完好无损的。
苏寂青站在原地,盯着这些照片和文字,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的储物柜里装满了让他离那三个男的远点的威胁纸条,而柜子内壁贴满了他的威胁照片。
这是什么操作?
他把那些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又看了一眼柜子内壁那些照片,犹豫了一下,没有撕。算了,就当是免费的装饰品吧,划得还挺艺术的……他取出今天要用的课本,关上柜门。
转身的瞬间,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站着三个人。
最左边的是一个金发男生,穿着橄榄球队的红色队服,正朝这边张望。看到苏寂青转过头,他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科尔。橄榄球队四分卫。
中间的那个是红发,微微侧身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颗篮球,嘴角挂着一抹痞痞的笑。他的目光在苏寂青身上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舔了舔嘴唇。
阿赫德。篮球队长。
最右边的是一个黑发男生,站在阴影里,几乎要与墙壁融为一体。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从书页上方看过来,幽深阴郁,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蛇。
罗海德。学霸。
三个气运之子一次性到齐。
苏寂青垂下眼睫,假装没有注意到他们,抱着课本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经过那三个人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一声低低的口哨。
“嘿,中国娃娃。”阿赫德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今天穿得挺多啊,不热吗?”
苏寂青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阿赫德的笑声:“啧,真冷淡。”
他没有回头,但那三道视线一直黏在他背上,直到他转过走廊的拐角。
午餐时间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苏寂青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区边缘,目光扫过整个餐厅,然后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万人嫌的威力。
他视线所及之处,原本坐着人的座位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有人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有人假装不经意地挪了挪位置,有人直接和朋友挤到了一起,腾出来的空位被迅速填满。
苏寂青端着餐盘往左边走了几步。那一桌原本还有三个空位,他才走近两米,一个女生突然尖叫着扑过去:“琳达!这边!我给你占了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下去,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他继续往右边走。那一桌四个男生正在吃饭,看到他走近,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其中一个黑皮肤的男生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皱了皱眉,然后故意把腿伸到旁边的空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动作里的挑衅意味十足。
苏寂青脚步顿了顿,调转方向。
他往前走,人群自动分流。他往左看,左边的人低头吃饭。他往右看,右边的人开始聊起天气。
他就这样端着餐盘,从取餐区走到餐厅最深处,又从最深处走回取餐区,全程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招呼他。但奇怪的是,也没有一个人骂他,没有人对他做鬼脸,没有人朝他扔东西。他们只是假装他不存在。
苏寂青停下脚步,站在餐厅正中央。
周围是人声鼎沸的热闹,是三五成群的嬉笑,是餐盘碰撞的叮当声。而他的身边,方圆两米之内,一个人都没有。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和所有人隔离开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不是被围攻的靶子,而是被遗忘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