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输了

苏寂青站起身，走向场地。

场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一瞬。他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他会打吗？”

“中国人不是都会打篮球吗？”

“那都是刻板印象好吧。”

“不管会不会，反正科尔肯定要输了，哈哈。”

苏寂青充耳不闻，走到场上。

科尔迎上来，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嘿，苏！别紧张，我会给你传球的！”

他的笑容真诚而热烈，像是午后的加州阳光。

苏寂青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比赛重新开始。科尔队发球。

科尔运球过半场，阿赫德立刻贴上来防守。两个人对峙了两秒，科尔突然一个变向，从阿赫德身侧突破，阿赫德反应很快，立刻横移封堵。

就在这时，科尔手腕一抖，球朝苏寂青的方向飞来。

苏寂青接住球。他的面前空无一人——防守他的人还在另一边，没来得及补防。

场边有人喊：“投啊！”

苏寂青抬起头，看着三秒区外的篮筐，抬手，投篮。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哐。”

打铁了。

球砸在篮筐上弹开，被对方抢到篮板。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我就说嘛，他怎么会打。”

“刚才那个姿势就不对。”

“中国人果然不会打篮球。”

苏寂青面无表情地退回半场防守。

科尔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没事没事，下次继续投！手感会来的！”

苏寂青看着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分钟，科尔又给他传了两次球。

第一次，他中投，还是打铁。

第二次，他突破上篮，被阿赫德正面盖帽。

场边的笑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起哄：“换人吧！让这个中国人下去！”

但科尔没有换他下去的意思，反而每次进攻都找他，给他传球。

苏寂青一次一次地投丢，一次一次地被盖，一次一次地听到场边的嘲笑声。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沮丧也不尴尬，只是默默地跑位，接球，投篮，打铁。

比赛结束。

科尔队输了。

科尔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打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真诚，像是真心实意地在鼓励他。

苏寂青看着他，弯了弯嘴角，说了一句：“谢谢。”

科尔被他这一笑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说：“那个，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说完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突然红了，转身就跑。

苏寂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喂。”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寂青转过头。

阿赫德站在不远处，手里转着一颗篮球，脸上挂着痞痞的笑。

“你今天被我盖了三个帽，”他说，“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打球？”

苏寂青看着他，没说话。

阿赫德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下次，记得跳高一点。不然，我会一直盖你。”

他的呼吸喷在苏寂青的耳廓上，带着微微的热意。

苏寂青没有躲开，只是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说：“那你最好跳得再高一点。”

阿赫德愣了一下。

苏寂青已经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阿赫德的笑声：“有意思。”

放学后，苏寂青回到储物柜前，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打开柜门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再次顿住。

柜子里又多了一堆纸条。

但这一次，除了纸条，还有别的东西。

一件衣服。

蓝色的，柔软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的最上层。

苏寂青拿出那件衣服，展开。

是一件卫衣。阿赫尼的牌子，尺码是他穿的。

卫衣上别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看你今天打球被盖得太惨了，送你件衣服安慰一下。下次穿这件，蓝色显腰。——K”

K？

科尔的首字母是C。那是谁？

苏寂青皱起眉，把卫衣放到一边，开始看那些纸条。

今天的纸条内容比昨天更丰富了——

“你今天为什么要和科尔说话？他跟你说了什么？”

“阿赫德凑你耳边说什么了？！！快告诉我！！！”

“罗海德今天找你说话了？他那种人居然会主动跟人说话？？？”

“你今天被盖帽的样子好可怜，想冲上去把阿赫德打一顿。”

“科尔给你传球的时候我好酸，他从来没给我传过球。”

苏寂青一张一张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纸条的笔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娟秀，有的像鬼画符。还有的纸条，虽然内容不同，但用的是同一种纸，同一种笔，笔迹也很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

给他塞纸条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他把所有纸条重新看了一遍，开始分类。

恐吓类：“离科尔远点”、“别靠近阿赫德”、“罗海德不是你该看的人”——这些大概占了一半。

奇怪类：“少穿点衣服”、“你的眼睛太丑了别到处看”——这些占了一小部分。

还有一个类别，他暂时不知道怎么归类——

“你今天为什么一个人吃饭？”

“化学课你在写什么？”

“体育课坐替补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最后对科尔笑的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恐吓，不是表白，而是好奇，像是在试图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