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比赛

下午的篮球课安排在第三节。

苏寂青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发现体育馆里的气氛和昨天不太一样。

往常这个时间段，除了他们班上体育课的学生，场边基本没什么人。但今天，观众席上坐着不少人——有穿着便服的，有抱着课本的，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看起来是其他班级没有课的学生，跑过来看热闹。

苏寂青扫了一眼，没太在意，径直走到场边。

体育老师正拿着名册清点人数，看到他过来，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还是去那边，和科尔他们一组。”

苏寂青点了点头，朝场内走去。

科尔正在三分线外练习投篮，金色的头发随着跳跃的动作上下晃动。看到苏寂青，他把手里的球随手扔给旁边的人，大步迎了上来。

“嘿，苏！”他走到苏寂青面前，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今天怎么样？”

苏寂青被他的动作带得微微侧了身，但没有躲开。经过昨天阿赫德那一出，他已经想明白了——男人之间揽个肩膀实在不算什么，是自己之前太敏感了。

他放松下来，任由科尔揽着，点了点头：“今天应该比昨天好一些。”

话音刚落，场边传来一阵笑声。

苏寂青抬眼看去，发现是几个站在场边的男生。他们显然是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正在相互挤眉弄眼，笑得前仰后合。

“他说今天比昨天好一些？”其中一个模仿着他的语气，夸张地捂着肚子，“昨天被人盖了三个帽，今天能好到哪里去？”

又有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但与此同时，苏寂青似乎也听到了一些别的动静。

“他笑了诶……”有声音从观众席的方向飘过来，很轻，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听不清是男是女。

“真的假的？在哪里？”

“就刚才，科尔跟他说话的时候……”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你小声点！”

苏寂青转过头，朝观众席看了一眼。

那里坐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的正低头玩手机，有的凑在一起说话，有的在吃零食。他分不清刚才那些话是谁说的，也没打算去分辨。他收回目光，继续听科尔说话。

“别理那些人，”科尔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就是闲的。你今天就放开打，我给你传球！”

苏寂青点了点头：“好。”

科尔这才松开手，转身跑回场内。

苏寂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今天他穿的是那件蓝色球衣——就是昨天储物柜里出现的那件。原本他没打算穿，但早上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包里。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拿出来一看，发现这件球衣比他之前穿的那件更合身，肩宽刚刚好，长度也合适，布料柔软透气，像是专门为他定做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朝场内走去。

比赛很快开始。

科尔队发球。科尔运球过半场，看到苏寂青站在三分线外，手腕一抖，球朝他飞来。苏寂青接住球，面前是对方的一个防守队员——一个高大的黑人男生，比他高出半个头，身体壮得像一堵墙。

苏寂青没有急着投篮。他运了一下球，往左边虚晃一枪，然后迅速变向从右边突破。那个防守队员反应很快，立刻横移封堵，但苏寂青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只是一瞬间，已经从他身侧掠过，直插篮下。

有人从侧面补防过来，是阿赫德。

苏寂青没有减速。他迎着阿赫德跳了起来，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球从指尖飞出——

“唰。”

空心入网。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寂青落在地上，转过身，看到阿赫德正站在篮下，手里还保持着封盖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盯着苏寂青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错嘛，”他说，“今天跳得够高。”

苏寂青看着他，淡淡地说：“是你跳得不够高。”

阿赫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之前那种痞痞的调笑不一样，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

场边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那个中国人……刚才那个球进了？”

“进的还是阿赫德的防守，可以啊。”

“他好像比昨天打得好。”

“他穿那件蓝色球衣还挺显眼的……”

“腰好细……”

“你关注的点怎么这么奇怪？”

“我就是客观描述！”

“真的，好像比阿赫德的大腿都细……”

苏寂青没有听到这些话。他正往回跑，准备防守。观众席上的人很多，声音很杂，他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也懒得去分辨。

接下来几分钟，他又进了两个球。一个是从底线突破后的反手上篮，一个是接科尔传球后的三分出手。他的投篮姿势很标准，手腕柔和，球在空中划过的弧线很漂亮。

每进一个球，场边的议论声就会变大一些。

“他又进了……”

“今天状态可以啊。”

“他跑起来的样子……怎么说呢，挺轻快的。”

“你这是什么形容词？”

“就是……还听好看呗。”

“你不要命了？”

“滚！”

苏寂青依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正专注于比赛，偶尔跑到空位接球，偶尔回防拦截。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他用球衣的下摆擦了擦脸，露出腰侧一小截皮肤。

观众席上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但他没有在意。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苏寂青在一次抢篮板的时候被撞倒了。

撞他的是对方的一个大个子中锋，身高一米九五，体重两百多斤，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苏寂青跳起来抢篮板的时候，那人从侧面冲过来，两个人撞在一起，苏寂青直接被弹开，摔在了地上。

“苏！”科尔立刻跑过来，蹲下看他，“没事吧？”

苏寂青撑着手臂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摇了摇头：“没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个撞他的中锋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歉意，反而笑嘻嘻地朝队友挤了挤眼。

苏寂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阿赫德走过来了。

他走到那个中锋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对方——阿赫德身高一米八八，比那人矮一点，但他站在那里，气势比对方高出半头。

“你刚才那个动作，”阿赫德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