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留宿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从客厅的这一端移到那一端。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偶尔有飞机从远处飞过，留下一道细细的尾迹云。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正午的时候，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方向出来，在餐桌上摆好了几道菜，然后安静地退了下去，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科尔伸了个懒腰，合上笔记本：“差不多了吧？咱们把框架搭起来了，具体内容下午再填充？”
阿赫德把手机扔到一边，揉了揉眼睛：“行，先吃饭。饿死了。”
四个人在餐桌边坐下。菜式很简单，但味道很好，有牛排，有沙拉，有意面，还有一道烤蔬菜。苏寂青吃得很快，他确实饿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围绕着“自由贸易与产业保护”这个论题，从亚当•斯密聊到李斯特，从比较优势聊到幼稚产业保护论，从历史案例聊到当下的中美贸易战。科尔对历史案例很熟悉，阿赫德对数据敏感，罗海德每次开口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逻辑漏洞，苏寂青负责整理框架和记录要点。
四个人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等苏寂青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万家灯火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像是一片闪烁的星海。远处的钟楼亮起了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七点了。
“这么晚了？”他有些惊讶。
科尔也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确实是晚了。还剩一些，咱们继续？”
阿赫德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继续吧，还有一点了。”
罗海德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开了几盏灯。客厅里亮起来，落地窗外的夜色被映衬得更加深邃。
苏寂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剩下的内容确实不多了，再有一个小时应该能弄完。
“行，”他说，“弄完再走吧。”
三个人都没有异议。
又过了一个小时。
苏寂青合上笔记本，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了，框架和分工都定了，下周五之前各自完成自己的部分，周末再汇总。”
科尔欢呼一声，倒在沙发上：“终于弄完了！累死我了！”
阿赫德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饿不饿？晚饭还没吃呢。”
他这么一说，苏寂青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中午那顿饭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七个小时了。
那个穿围裙的女人又出现了，无声地在茶几上摆了几份三明治、水果和饮料，然后退了下去。
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开始吃晚餐。
科尔咬了一口三明治，忽然开口：“苏，要不你今天别回去了？”
苏寂青愣了一下：“什么？”
科尔坐直身体，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么晚了，你回去还得走二十分钟，不安全。反正明天咱们还得碰一下，把今天的东西再过一遍，不如你直接住这儿，明天继续。”
苏寂青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住这儿？
他下意识看向罗海德。
罗海德放下手里的三明治，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但语气很平淡：“客房有，洗漱用品也有。明天继续方便。”
阿赫德在旁边附和：“对啊，反正明天还得弄，省得你来回跑。他家客房好几间，空着也是空着。”
苏寂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他们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确实挺晚了。
他回去还要走二十分钟，收拾收拾洗个澡，折腾下来得十一点多。明天如果还要碰头，又得一大早过来……
“我没带换洗衣服。”他说。
科尔大手一挥：“穿我们的！我们偶尔也住这儿，有备用的。”
阿赫德在旁边笑：“科尔那个身材，苏能穿吗？我倒是可以，我比你高一点，应该差不多。”
科尔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罗海德。
罗海德已经站了起来，说了句“等一下”，就上楼去了。
没过几分钟，他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
“新的，”他走到苏寂青面前，把睡衣递过来，是一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短袖短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家里温度合适，你看可以吗？”
苏寂青接过来摸了摸，手感很滑，质地轻薄，一看就不便宜。他抬起头，对罗海德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不挑。”
罗海德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苏寂青把睡衣搭在手臂上，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他们三个：“对了，等会儿你们有什么安排吗？要是你们还有事，我就先上去洗了。”
科尔连忙说：“没什么事，就是等会儿想再讨论一会儿，把今天的思路再理一理。”
阿赫德也点头：“对对对，再聊一会儿。”
苏寂青“哦”了一声：“那行，我先去洗澡，洗完下来找你们。”
说完，他跟着罗海德往楼上走。
罗海德把他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推开门，里面宽敞明亮，有一张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面落地窗。窗帘拉开着，能看到城市的夜景。
“浴室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罗海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缺什么就叫我。”
苏寂青点了点头：“好，谢谢。”
罗海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苏寂青关上门，把那套丝质睡衣放到床上，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着今天讨论的内容，还有刚才科尔他们留宿的提议。
这几个人，还挺热情的。
楼下客厅里，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科尔端着一杯冰水，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阿赫德也端着一杯冰水，靠在沙发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罗海德坐在最边上，面前也放着一杯冰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垂着眼，看着杯子里慢慢融化的冰块。
茶几上摆着三杯冰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没有人开口。
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偶尔扫向楼梯的方向。
那扇门后面，有水声传来，很轻，隔着距离几乎听不见。但他们都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冰水在杯子里慢慢升温，冰块一点一点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没有人起身去换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