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松松垮垮

苏寂青洗完澡，关上水，拿毛巾擦干身体。那套丝质睡衣穿在身上很舒服，面料光滑，轻薄透气，大小也刚刚好。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的丝质短袖，同色系的短裤，露出一截小腿和手臂。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还行。

他正准备下楼，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换下来的内裤。

内裤。

他忘了带内裤。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他把换下来的内裤随手放在一边，现在要穿干净的衣服，才发现自己没有干净的内裤可以换。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这可怎么办？

直接穿睡裤？里面空着？那也太奇怪了。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穿着那套丝质睡衣，走到客房门口，把门拉开。

客厅里，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

科尔和阿赫德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都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罗海德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水，听到开门的声音，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苏寂青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那个……不好意思，”他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们有没有……新的内裤？我没准备。”

空气安静了一秒。

科尔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冰水差点洒出来。他迅速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冰块，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阿赫德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但那窗外的夜色什么都看不清，他只是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罗海德——

罗海德的脸红了起来。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此刻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连那双幽深的眼睛都变得有些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哦，苏……”他终于发出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甚至有些结巴，“那个……我有新的，等我……等我给你拿一条。”

他放下水杯，几乎是逃一样地起身，快步朝楼上走去。

苏寂青站在客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了看楼下那两个人。

科尔依然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冰块，好像那冰块是什么稀世珍宝。阿赫德依然看着窗外，但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不就是借条内裤吗？

至于吗？

没过多久，罗海德下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条还没拆封的内裤，走到苏寂青面前，递给他。

“给。”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苏寂青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尺码。

然后他愣住了。

那尺码……

他抬起头，看向罗海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尺码，好像……

太大了。

不是大一点点，是大了不止一个号。

他看着罗海德那张依然泛着红晕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内裤，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接了过来。

“谢谢。”他说。

罗海德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寂青拿着那条内裤，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尺码，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罗海德……

他穿这个尺码？

他想起罗海德那瘦削的身形，那笔挺的白衬衫，那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内裤，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拿着内裤进了浴室。

楼下客厅里，三个人依然坐在沙发上，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杯冰水。

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科尔的目光落在楼梯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阿赫德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最后几块慢慢融化的冰。罗海德坐在最边上，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一杯冰水，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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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苏寂青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正往下走的身影上。

苏寂青换上了那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短袖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和小腿。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柔软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三个人都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对——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走路的姿势也有点不自然，像是在忍耐什么。

科尔第一个开口：“苏，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寂青走到沙发边，在他们对面坐下，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粉白的脸颊，眼神有些飘忽：“没……没什么。”

阿赫德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关切：“没关系的苏，有什么你就说，是需要什么东西吗？还是睡衣不舒服？”

苏寂青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那层红晕更深了一些。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了。

“没什么大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就是……有些羞于启齿。”

三个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但六只眼睛都亮得惊人。

苏寂青挠了挠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杯冰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味道：

“哎，你们欧洲人的型号真的大。”

科尔愣了一下。

阿赫德眨了眨眼。

罗海德的脸又开始泛红。

苏寂青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抱怨：“刚才罗海德那条内裤，我穿上之后……真的，还不如不穿了。松松垮垮的，怪难受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

三个人几乎同时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冰水，整齐划一地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科尔喝得太急，差点被呛到，但硬生生忍住了。阿赫德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目光飘向窗外，但窗外什么都没有。罗海德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冰块，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冰水划过喉咙，带走了一些不该有的热度，但带不走脑海里那个画面。

松松垮垮……还不如不穿……

他们不约而同地又喝了一口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