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流言
苏寂青站起来的时候,那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追着他。他拎起书包,朝图书馆深处走去,白色的针织开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浅灰色的衬衫下摆若隐若现。他从书架之间穿过,偶尔停下来看一眼书脊上的标签,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过。
那几个人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架深处。
然后他们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是来围观桐程的?
桐程还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下去。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了。
到了下午课间的时候,一条消息已经在校园里传开了——
“那个新来的中国人,苏,今天在图书馆欺负桐程了。”
“真的假的?”
“真的,好多人亲眼看到的。桐程跟他道歉,他爱答不理的,说话阴阳怪气,把桐程弄得可尴尬了。”
“桐程那么好的人,他怎么这样啊?”
“就是,桐程平时对谁都笑眯眯的,他能有什么错?肯定是那个苏的问题。”
“万人嫌就是万人嫌,来了没几天就欺负人。”
“可怜桐程,还特意去道歉……”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别的声音在悄悄流传——
“你们看到那个苏了吗?”
“看到了,他真的……长得好好看。”
“他平时都不怎么出来,今天总算近距离看到了。”
“他的皮肤好好,那么近都看不到毛孔。”
“他说话声音也好听,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调调……”
“你们在说什么?他不是在欺负桐程吗?”
“啊?哦,对,他是在欺负桐程……但他真的好看啊。”
“你这是什么三观?”
“我就是客观描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飞快传播。
有人愤愤不平,替桐程鸣冤。
有人幸灾乐祸,觉得这个万人嫌果然不是好东西。
也有人……什么都没听说,只是在听到“苏”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白色针织开衫的身影,然后心跳快了半拍。
当然,也有人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比如科尔,他下午有训练,一直在体育馆待着,手机都没看。
比如阿赫德,他在家补觉,一觉睡到傍晚。
比如罗海德,他……
他下午一直没出门,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而苏寂青本人,在图书馆查了一下午资料,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傍晚时分,他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注意到有几个经过的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奇怪。但他没多想,只当是万人嫌的正常待遇。
他背着书包,朝公交站走去。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科尔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去图书馆没什么事吧?”
苏寂青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没事吧?
他去图书馆能有什么事?
他回了一个“?”,然后继续走路。
科尔的回复很快:“没事就好。晚上吃什么?”
苏寂青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没多想,随手回了一个“随便”,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场关于他的讨论正在校园里悄悄蔓延。
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欺负了桐程”。
也有人记住了他,是因为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的那个瞬间。
周一的早晨。
苏寂青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的时候,还在想着上午的课程安排。今天除了下午的篮球课,其他都是一些比较轻松的选修课——第一节是《文艺复兴艺术入门》,他还有点兴趣,第二节是音乐鉴赏,应该也不难。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外国人这么注重体育锻炼吗?国内大学里体育课几乎都是选修,想上就上,不想上就混个及格。这边倒好,每周固定的篮球课,雷打不动。怪不得他们篮球打得那么好,看来时间是花在哪里,成绩就出在哪里。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文艺复兴艺术入门》的老师是个年轻的女性,讲起波提切利和达芬奇来眉飞色舞,苏寂青听得津津有味,还在笔记本上随手画了几笔素描。下课铃响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
收拾好东西,他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往体育馆走。
下午的篮球课安排在第三节,阳光正烈的时候。他换好球衣走出更衣室,走到场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忘了带水。
今天出门太急,水瓶落在住处了。
苏寂青暗自啧了一声,自己也是够粗心的。他看了看四周,体育馆里卖饮料的自动售货机在另一边,走过去还要绕一大圈,而且现在比赛快开始了,来不及。
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体育老师很快过来分组,他还是和科尔一组。对面的队伍还是那几个人,包括上次那个撞他的大个子中锋。那人看到苏寂青,目光闪了闪,但没有之前那种挑衅的表情了,大概是上次被科尔和阿赫德吓到了。
比赛开始。
今天的手感不错。苏寂青跑位灵活,接球果断,上半场投进了两个三分,还抢了三个篮板。科尔队一直领先对面五六分,打得顺风顺水。
科尔今天状态也很好,几次突破上篮都进了,每次进球后都会跑过来拍苏寂青的肩膀,笑得一脸阳光。
“漂亮!”
“传得好!”
“苏,你今天太棒了!”
苏寂青被他拍得肩膀有点疼,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继续跑位。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28:23,科尔队领先5分。
苏寂青走到场边,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用球衣下摆擦了擦脸。刚擦完,干渴感就涌了上来,喉咙像是要冒烟。
他扫视了一圈,想找水喝。
他们这组的水瓶都放在场边的长凳上,三三两两堆在一起。他看到科尔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仰头大口喝着,喉结上下滚动。
其他人他不太熟,只有科尔还算熟悉。
他走过去,在科尔身边站定。
“科尔,”他说,“我今天忘带水了,你的借我喝口吧。”
科尔正仰头喝水,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下。
“咳——咳咳咳——”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饮料洒了一些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