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AA？

苏寂青愣了一下。

中餐？

他看着阿赫德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来美国之前，他在网上看过不少攻略，其中有一条反复被提到——外国人特别讲究AA制，不管是一起吃饭还是一起出去玩，各付各的，谁也不欠谁。尤其是那种关系一般的人，千万不能随便让对方请客，否则会被当成占便宜。

阿赫德跟他认识也没多久，虽然一起打过球、吃过饭，但那次是科尔请的客。按照这边的规矩，下次应该换别人请，或者AA。

而阿赫德说的那种店，肯定不便宜。这几个人的消费水平他见识过——罗海德家的房子，科尔请客的那家披萨店，随便一瓶圣培露都要好几刀。

他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房租刚交完，生活费还没到账。

苏寂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委婉地拒绝。

“那个……阿赫德，”他开口，语气尽量平淡，“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张，可能拿不出太多钱去吃很贵的东西。要不……下个月？下个月我留出这笔钱，一定陪你去一趟。”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个月要记得留出预算，不能食言。

阿赫德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茫然。

“什么？”他问，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什么意思？”

苏寂青以为他没听明白，又解释了一遍：“就是我现在没钱，吃不起太贵的。等我下个月生活费到了，我再跟你去。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阿赫德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哭笑不得。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差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苏，你搞错了！不用你出钱！我请你！你就跟着吃饭就行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苏寂青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语气急切得像是生怕对方跑了。

“我的天，”他说，双手终于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在空中比划着，“是什么给你造成了这种误解？我怎么可能让你出钱呢？”

苏寂青看着眼前这个人。

刚才还一脸意气风发、拽得不要不要的阿赫德，现在却急得差点手脚并用地解释，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红色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急于表忠心的大型犬。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唇角忍不住弯了弯，他抬手拍了拍阿赫德的肩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说，笑意从眼底漫上来，“不用解释了。在哪里？我跟你去。”

阿赫德被他这一笑晃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脸上又挂起那痞痞的笑。不过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藏不住的开心。

“这就对了嘛。”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但眼睛亮亮的。

苏寂青跟着他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这份钱我下个月会还给你的。我知道你们的传统都是AA。”

阿赫德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寂青，那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心口上扎了一刀。

“苏，”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那次科尔请你吃饭，你也没有跟他AA啊。”

苏寂青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那次在披萨店，科尔说请客，他就直接吃了，没想过要还钱的事。

“那是因为……”

他还没说完，阿赫德已经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阿赫德问，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控诉的意味，“我会哭的，苏，我真的会哭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那里，用那种“你伤害了我”的眼神看着他。

苏寂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行行行，”他连忙说，“不当AA，不当AA。你请客，我白吃，行了吧？”

阿赫德的表情立刻阴转晴，嘴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

“这还差不多。”他说，伸手揽住苏寂青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苏寂青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熟悉。

上次在教室，阿赫德也是这么揽着他，然后他说自己不是gay。

他侧过头，看了看阿赫德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算了，应该没什么。

男人之间揽个肩膀，正常。

他收回目光，跟着阿赫德朝校门口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红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短发并排走在一起，一个张扬，一个安静。

身后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议论着什么。

但苏寂青什么也没听到。

他只是想着，等会儿要去尝尝那家中餐到底正不正宗。

那家餐馆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门面不大，装修也简单，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和玻璃窗上贴着的“川菜”两个字，在一排英文招牌里显得格外扎眼。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头上那几个中文大字——“辣的香”，红底黄字，笔走龙蛇，一看就是国内那种街头小馆的风格。

苏寂青站在门口，还没进去，一股喷香的辣味就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着花椒、辣椒、豆瓣酱和热油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刺激得味蕾瞬间苏醒。他的唾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喉咙里滚了滚。

这是……正宗的？

来美国这些天，他吃过的所谓“中餐”大多是左宗棠鸡、芝麻牛肉那种酸甜口味的改良版，和国内的味道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纯粹的辣味了。

阿赫德推开门，侧身让苏寂青先进。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闻起来还行吧？”

苏寂青点了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挺香的。”

店里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川剧脸谱，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冰箱，里面放着各种饮料。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亚洲面孔。

服务员是个华人阿姨，看到苏寂青，眼睛一亮，用中文问：“华国人？”

苏寂青点了点头。

阿姨立刻热情起来，用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他们坐下，还特意推荐了几个菜。

阿赫德坐在对面，把菜单推到苏寂青面前。

“你来点，”他说，“我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感觉你懂。”

苏寂青接过菜单，翻了翻。菜品种类不算多，但经典的川菜都有。他想了想，点了三道菜——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回锅肉，外加两份米饭。

阿赫德听着他报菜名，一个字都没听懂，但看着服务员阿姨连连点头的样子，就知道点对了。

“你点的都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苏寂青用英文解释了一遍。阿赫德听完，眨了眨眼：“夫妻……肺片？这个菜名好奇怪。”

苏寂青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夫妻肺片”的来历，只好说：“就是牛杂凉拌菜，很好吃。”

阿赫德点点头，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