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不安分

菜上得很快。

麻婆豆腐热气腾腾，红油汪汪，花椒粉撒在上面，香气扑鼻。夫妻肺片码得整整齐齐，红油浸泡着薄薄的牛肚牛舌，上面撒着花生碎和香菜。回锅肉油亮亮的，五花肉片煸得微微卷起，和青蒜豆瓣酱一起炒得香气四溢。

苏寂青看着这三道菜，眼睛都亮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麻婆豆腐送进嘴里。

豆腐嫩滑，麻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花椒的麻、辣椒的辣、豆瓣酱的咸香，层层叠叠地涌上来。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吃。”他说，又夹了一筷子。

阿赫德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然后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豆腐。动作很熟练，筷子在他手里稳稳当当，夹起豆腐的时候一点都没碎。

苏寂青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筷子用得不错啊。”

阿赫德把那块豆腐送进嘴里，被辣得吸了口气，但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练过。”

他没说的是，为了这顿饭，他在家里练了好几天。每天吃饭都用筷子，从夹花生米到夹豆子，练到手都酸了。今天早上还特意用筷子夹了一颗葡萄，成功了才出门。

值了。

苏寂青没有多想，继续埋头吃饭。

麻婆豆腐又麻又辣，夫妻肺片香辣爽口，回锅肉肥而不腻。他吃得额头冒汗，嘴唇被辣得红红的，却停不下来。偶尔被辣得受不了，他会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尖，轻轻吸一口气。

那舌尖小小的，粉粉的，在红润的唇间一闪而过，像是在试探温度，又像是在品尝空气里残留的辣味。

阿赫德的目光就落在那舌尖上。

他看着那粉色的舌尖伸出来，又缩回去，再伸出来，再缩回去。每一次出现，都像是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道夫妻肺片的名字。

夫妻……肺片……

他的脑子里开始跑一些不该跑的东西。

苏吃东西的样子真可爱。

他伸出舌头的时候……好想咬一口。

他的舌头那么小，那么粉，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啊，我也想被他……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他端起旁边的冰水，灌了一大口。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对面飘。

苏寂青浑然不觉，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肉片上沾着一点豆瓣酱，他吃完之后，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那舌尖从嘴角划过，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然后又缩回去了。

阿赫德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又喝了一口冰水。

一顿饭下来，苏寂青吃了两碗米饭，三道菜也扫得七七八八。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太好吃了，”他说，“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川菜了。”

阿赫德看着他，嘴角弯着笑：“喜欢就好。”

苏寂青抬起头，看到他面前那碗米饭几乎没怎么动，菜也只吃了几口。

“你怎么不吃？”他问，“不合胃口吗？”

阿赫德摇了摇头：“吃啊，就是……看你吃得香，我也跟着饱了。”

苏寂青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他不饿。

服务员阿姨过来收碗，看到两个盘子都空了，笑着夸苏寂青能吃。苏寂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是太久没吃到正宗的了。

阿赫德结了账，两个人走出餐馆。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苏寂青心情很好，步子都轻快了些。

“谢谢你啊，阿赫德，”他说，“这顿饭请得太值了。”

阿赫德走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着笑：“谢什么，下次再带你来。”

苏寂青点了点头，没拒绝。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侧过头看向阿赫德，“你练了多久的筷子？”

阿赫德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

“没……没多久。”他说，目光飘向别处。

苏寂青笑了笑，没再追问。

两个人并肩走在午后的街道上，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红发张扬一个黑发安静。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寂青不知道的是，走在旁边的这个人，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那粉色的舌尖。

那红润的嘴唇。

那一声满足的轻叹。

阿赫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搓了搓手指。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等以后追到了，一定要好好尝尝那个不安分的小舌头。

不是现在。

现在只能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躁动压下去，继续笑着和苏寂青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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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苏寂青收拾好东西，往储物柜的方向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照例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无形的通道——前面的人自动让开，旁边的人假装没看见他。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柜门前。

打开柜门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今天里面……格外热闹。

照片又多了几张。他认出了其中一张是自己昨天在图书馆查资料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另一张是今天篮球课上他投三分球的瞬间，抓拍得还挺准。还有一张是他中午和阿赫德走在一起的背影，两个人并肩而行，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照片下面照例配着字——

“图书馆的样子好认真。”

“今天的三分球好帅！”

“他和阿赫德去吃饭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旁边那个红毛走开啊！”

苏寂青的目光从那行“红毛走开”上扫过，没什么表情。

信件也比昨天多了。厚厚一沓，各种颜色的便利贴、折成各种形状的纸条，塞满了柜子的角落。他懒得数，也懒得看——反正内容他大概能猜到，不是“离科尔远点”就是“别靠近阿赫德”，偶尔夹杂几句“今天也很好看”。

但今天除了照片和信件，柜子里还多了别的东西。

一个水瓶。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科尔今天比赛时喝的那瓶运动饮料，蓝色的瓶身，黑色的瓶盖，瓶身上还贴着科尔的号码贴纸。

他拿起那个瓶子，发现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在激动状态下写的，用力得把纸都快戳破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科尔喝同一瓶水！！！”

三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大。

苏寂青盯着这个瓶子，愣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