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这是他今天喝过的那瓶水——科尔的水。他渴得受不了的时候，借过来喝了几大口。喝完就还给科尔了，科尔还拿着它继续喝，后来好像放在场边的长凳上了。

现在这个瓶子……怎么会在这儿？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实是科尔那瓶，没错，那个号码贴纸是科尔的专属。

所以……有人从科尔那边把这瓶水“拿”过来了？

特意放进他的柜子里？

苏寂青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算什么？

热心人士？

他把瓶子放到一边，目光落在柜子最里面那件东西上。

一套睡衣。

叠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的丝质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他昨晚穿的那套一模一样。

睡衣上面也贴着一张纸条。那字迹他认得——上次蓝色卫衣上的“R”，还有那条“穿蓝色”的短信，都是这个字迹。

“给你的，新的，下次穿。——R”

苏寂青看着这张纸条，又看了看那套睡衣，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罗海德。

他想起昨晚罗海德给他睡衣时的样子，想起今天早上他说“卫生间里那条内裤我洗了”时罗海德泛红的耳朵，想起那条尺码不对的内裤……

现在又来一套新的睡衣？

他拿起那套睡衣摸了摸，面料柔软丝滑，和他昨晚穿的那套一模一样。新的，标签还没拆。

他抬起头，看了看柜子里那些照片、那些信件，又看了看手里的睡衣和那个从科尔那边“拿”来的水瓶。

他的柜子，好像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很多人有钥匙。

或者说，很多人能打开。

那些人给他塞信，给他贴照片，给他送睡衣，还帮他把和科尔喝过的水瓶“拿”回来……

苏寂青沉默了几秒。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把睡衣放回柜子里，把那个水瓶也放回去，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和信件。

算了。

懒得看了。

他把柜门关上，锁好，转身离开。

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他背着书包往外走，身边自动形成一圈真空地带。没有人靠近他，没有人跟他说话，但那些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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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老师刚离开教室，桐程就站了起来。

他走到讲台前，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耽误大家一分钟。”

教室里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学生们都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天是我的生日，”桐程说，声音清朗，带着笑意，“我在Bar Covell订了位置，办一个小派对，希望大家都能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热闹起来。

“桐程生日快乐！”

“一定去一定去！”

“Bar Covell？那个很有名的酒吧？”

“桐程你也太壕了吧！”

各种祝福声、惊叹声此起彼伏。桐程站在讲台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一回应着同学们的祝贺。

苏寂青坐在最后一排，低头收拾着书包，对前面的热闹充耳不闻。

他打算趁乱先走。

科尔、阿赫德和罗海德也坐在不远处，三个人都没有参与前面的热闹。科尔已经把书包拎起来了，阿赫德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罗海德依然拿着那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对前面的喧嚣毫无反应。

他们明显也是准备直接走人。

桐程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那三个人身上。

“科尔，阿赫德，罗海德，”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也要去哦，同学们都会去的。”

科尔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收拾，语气平淡：“不去。”

阿赫德连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随口说：“苏也没去。”

罗海德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书。

那意思很明显——不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桐程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他的目光从那三个人身上移开，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那个正在收拾书包的身影上。

“苏，”他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你会去的，是吗？”

苏寂青抬起头，对上桐程的目光。

他刚想开口拒绝——他对这种生日派对真的没什么兴趣，而且和桐程也没熟到那个份上——

桐程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感慨：

“毕竟我们都是华国人，同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明天是我生日，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苏寂青，眼神里写满了真诚。

苏寂青愣了一下。

同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这两句诗他当然知道，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小时候背得滚瓜烂熟，但从没想过会在异国他乡，从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嘴里听到。

他看着桐程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好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