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9月份

那四杯酒最终是三个人分担了大半。

苏寂青原本准备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惩罚，但他的手刚碰到酒杯，就被科尔拦住了。科尔从他手里把杯子抽走，顺手递给了阿赫德，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你喝这三杯就行。”科尔指了指桌上另外三个杯子——那三杯是属于他们三个的，只剩不多的酒。

苏寂青愣了一下，看着他们三个面前摆着的那些满满当当的酒杯，粗略数了数至少有十七八杯。那些酒五花八门，有啤酒、有红酒、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鸡尾酒，混在一起喝下去，明天早上起来有的受。

“这太多了，”他说，伸手想去拿几杯过来，“我帮你们分担一点。”

阿赫德正仰头喝着一杯龙舌兰，听到这话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科尔也摇头，说自己酒量大得很，这点酒不在话下。

苏寂青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然有一股力量把他往后带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罗海德的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我们酒量好，”罗海德说，声音一如既往地淡，但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你留着下一轮。”

苏寂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三个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科尔喝得最快，金色的头发随着仰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阿赫德喝得最随意，一边喝还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笑；罗海德喝得最安静，每一杯都是慢慢喝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围那些原本起哄的人，此刻都安静了下来。那些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身上，复杂得很——有惊讶，有不解，有敬佩，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十几杯酒，很快见了底。

科尔放下最后一杯，冲苏寂青眨了眨眼，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怎么样？没骗你吧？”

苏寂青看着他，又看了看阿赫德和罗海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

惩罚结束，包厢里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有人开始重新说笑，有人端起酒杯继续喝，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那些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向这边，但至少没有那么刺眼了。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谁能相信呢？这四个风云人物——一个是新来的“万人嫌”，三个是全校女生暗恋的对象——竟然都是处。

这个消息早在刚才那几个人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通过手机短信传了出去。有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有人凑在一起，手指飞快地打字；有人已经把消息发到了几个大群里。

苏寂青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属于自己的那三杯酒。酒的味道不太好，有点苦，有点涩，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桐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弧度。但他的手指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恢复了清朗：“咳……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下一轮。”

转盘重新转动起来。

这一轮的指针停在一个男生面前。那男生是个喜欢搞怪的家伙，被点到之后兴奋得不行，眼睛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指定了一个女生，让她选在场的一位同学，亲吻一分钟以上。

那女生红着脸选了自己的男朋友，两个人倒也大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整整一分钟。周围的人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之后的几轮都中规中矩。有人被问“银行卡密码是多少”，有人被要求“学狗叫”，有人被罚喝了一大杯啤酒。笑声一阵接一阵，刚才那场风波似乎已经被大家抛在了脑后。

然后转盘的指针停在了桐程面前。

“国王！国王！”众人立刻起哄，声音比之前都大。

桐程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站在转盘旁边，那身白色西装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

“这样吧，”他说，语气轻快，“我也不难为大家，就……”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那停顿恰到好处，既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就让8月份生日的人，在9月份生日的人身上做运动吧。”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

“这个刺激！”

“快，是谁，快站出来！”

“天哪这也太会玩了！”

尖叫声、口哨声、起哄声混成一片，把包厢的屋顶都要掀翻了。有人兴奋得直跺脚，有人捂着脸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想看看到底谁是那个幸运儿。

桐程站在喧嚣的中心，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苏寂青，我倒要看看你这一把如何破局。这次你出丑出定了。

他早就调查过。苏寂青的生日在九月份，他记得清清楚楚。而他们班上八月份生日的人，是一个叫基尔的男生，体重两百多斤，长得又胖又丑，身上还有一股常年洗不掉的汗臭味。平时没人愿意靠近他，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让基尔在苏寂青身上做运动？

桐程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苏寂青会挣扎，会拒绝，会难堪。而所有人都会看着，看着这个万人嫌出丑，看着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游刃有余的脸终于裂开。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保持那副姿态。

桐程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他开口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谁是9月份出生的呀？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苏寂青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了一下。

九月份。

他就是九月份出生的。

他抬起头，发现很多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那些目光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惋惜，有不忍，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缓缓站了起来。

当那张脸出现在灯光下的时候，包厢里那些尖叫和起哄的声音，忽然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安静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兴奋地喊着“刺激”的人，此刻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那些还在四处张望的人，目光定在苏寂青身上，移不开了。

“怎么是他……”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不要啊……”

又有人说，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不要他被人猥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