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喜欢你

他转身朝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走去。

罗海德跟在他身后，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

科尔和阿赫德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上去。

四个人穿过走廊，走过操场，最后在那片没人的小花园里停了下来。

苏寂青站定，转过身，看着罗海德。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在几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和欢呼声，但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科尔和阿赫德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苏寂青看着罗海德，开口了。

“一个正常男生，会在另一个男生的柜子里装摄像头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惑，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罗海德，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罗海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寂青，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苏寂青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关注我？送衣服，发短信，放睡衣，装摄像头都是你。”他一字一句地说，“罗海德，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罗海德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看着苏寂青的目光，变了。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

“苏，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但那四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苏寂青愣住了。

不远处的科尔和阿赫德也愣住了。

罗海德看着苏寂青，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掩饰。那里面满满的都是他——只有他，全是他。

“我喜欢你。”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一些，“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喜欢你。”

苏寂青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那几个字，但他好像听不懂。

喜欢？

罗海德……喜欢他？

他看着罗海德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阴郁，不是疏离，而是滚烫的、压抑已久的、终于倾泻而出的情感。

罗海德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送你衣服，是因为想看你穿。我发短信给你，是因为想和你说话。我放睡衣，是因为……想让你住在我家的时候舒服一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装摄像头，是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怕有人伤害你。我想保护你……也是，我想多看看你。”

苏寂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平时阴郁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把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出来。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他，里面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罗海德，脑子里乱成一团。

喜欢？

男人喜欢男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但那双眼睛，那份目光，那些藏在柜子里的照片和纸条，那些无声的关注和守护——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算？

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认真的？”

罗海德点了点头。那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认真的。”他说，“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认真的。”

苏寂青沉默了。

他看着罗海德，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他想说点什么，想拒绝，想说“我是直男，我只会喜欢女生”，想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误会，想让这人以后离自己远远的……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那双眼睛太真诚了。

真诚得让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不知该如何回应。

远处，科尔和阿赫德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

科尔的脸色复杂得很，他看着罗海德的背影，又看着苏寂青，嘴唇抿成一条线。阿赫德靠在旁边的树上，抱着手臂，脸上的痞笑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这一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是罗海德先开口。

风吹过，带起落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

苏寂青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涩，不像平时那么平静。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他看着罗海德，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不知所措，“我一直以为我喜欢女生。”

罗海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逼迫，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继续说。

苏寂青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明明刚刚表白了，明明应该期待一个答案，但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要。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说——

没关系，我可以等。

苏寂青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我先回去了。”他说，没有回头，“你……让我想想。”

说完，他朝花园外走去。

走过科尔和阿赫德身边的时候，他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那表情复杂得很，像是藏着很多话，却又说不出口。

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罗海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

科尔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赫德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